范逸说再多,也不敢真允诺她。
一封又一封的信,向公主府送来,往日写着少年含蓄心意的花笺,一字一句写着:
“令仪,我要给她一个名分。”
“我已劝过阿娆,她愿为平妻。”
“阿娆品性高洁,跟着我是屈了她,但她为人善良,前番之事,你同她好好解释一二,她定然愿意同你姐妹相称。”
我随手将信笺扔在一边,他如此急切,想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
“寒菱,随我捉奸去。”
5
太子兄长年少成名,平生最惜才。
上一世,他和晏娆就是在常去的书斋相见,两人因同一孤本而结缘。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书斋对面的茶肆二楼,将对面房间看得一清二楚,兄长穿着常服,进了房间,而后是晏娆——尽管戴了帷幕,难掩身姿窈窕。
嫂嫂的笑僵在嘴角。
起初她被我邀来时,对我说的话并不信。
她和兄长年少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的情谊,及笄成婚至今,这么多年来从未生出嫌隙,朝中素有佳话。
可我记得上一世,兄长为了晏娆,不顾怀胎九月的嫂嫂,害得她早产,我的小侄儿也没能活下来。
一个将门虎女,生生磋磨得没了生气。
“你兄长……”嫂嫂看着房间中依偎的两人,眼泪掉了下来,又哭又笑,“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只是骗我。”
她想起为了成为太子妃,硬生生改了自己一身江湖习气,又弃了最爱的舞刀弄枪。
恨意难平,却也只能抚着小腹,泣不成声,“令仪,我……我没有办法了。”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
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已经五个月了。
“嫂嫂,兄长不成了。”我握住她的手,“你还有我。”
泪眼迷蒙的眼里,倒影出野心勃勃的我。
我继续说:“兄长一旦有了第二人,就会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第四个……”
“兄长若不成了,我便只有这一个侄儿。”
任何一个母亲,在背叛自己的丈夫,和有利孩子的选择面前,都不会选错。
她盯着楼下,忽地扯起嘴角。
我们相视一笑。
我看见她眼中,少了许多困顿迷茫。
仿佛回到了恣意的少女时期,父亲为她牵着马,哥哥跑马在前,笑着嘲她胆小。
她从来不胆小。
“令仪啊令仪,你这个宝,我押了。”
吩咐人送了嫂嫂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