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蘅打断了他,语气依旧云淡风轻:“我父母不希望我当镇长,我就不当。”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于我来说,实现抱负的途径可不止是当镇长这一个。有些事,只要我想,我就能办到。即便我现在不是所谓的镇长……”
他放下茶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但我操控着整个小镇的运行,不是吗?”
窗外的霄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吐槽:“我去,这小子居然是在搞‘垂帘听政’?”
“至于你,”欧阳蘅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容。
“你是我父亲亲自选的接班人,你就好好地当你的镇长吧。也别觉得委屈,毕竟,你除了屈居我之下,小镇上的其他人,谁见到你不是恭恭敬敬的?”
孙纲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被你控制了整整七年,我都快忘记我自己原本的样子了,我都快忘记,我是怎么被欧阳正选成接班人的了……”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沙哑:”我的这颗心,早就已经腐蚀了。”
“别说得好像是我逼你一样。”
欧阳蘅轻蔑地嗤笑一声:“当初我请你和我一起去铲除陈白薇,你能说自己从未产生过用这件事为自己立威、站稳脚跟的念头吗?”
他倾身向前,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孙纲:
“你可别告诉我,从始至终,你都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人。”
沉默了片刻。
孙纲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我承认,我确实有私心。”
“我是你父亲亲自指派的接班人,尽管你父亲在小镇上很有威望,但我毕竟是新官上任。”
“在我任职的一年多里,确实有很多人并不服我。我也想要做出一件让全镇人都印象深刻的大事来……”
他抬起头,看着欧阳蘅:“然而我现在,或者说我几乎天天都在思考,像你这么揠苗助长,是否真的正确?”
“牺牲了那么多人的生命,甚至不惜把‘没用’的人变成鬼魂,让他们继续工作……”
孙纲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愤怒:“难道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有价值的人才值得活着,没有价值的人就一定要去死吗?”
欧阳蘅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等孙纲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随便你怎么想,不过我告诉你,我的目的很简单。”
“小镇在我父亲手上的时候,发展得很慢,无论是哪方面的技术都很落后。”
“而小镇在我的手上,我一定要让它飞速发展,我要做出远超我父亲做出的功绩,无论通过什么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挂着三色圆的相框前,背对着孙纲。
“我要用事实告诉我的父母,他们当年错了。我是天生的上位者,我生来就是掌控别人命运的人。只有在我的领导下,整个小镇才能最好地发展。”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三分之一的人,个人能力是远低于平均线的,他们就应该去死。”
他转过头,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后悔。”
“弱肉强食,本来就是生存的规律,我只不过将它极端化了而已。但我取得的成效也是显著的,不是吗?”
沉默了许久后,孙纲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当年的事,真的是陈白薇所为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这寂静的客厅里。
“还是,你陷害的?”
欧阳蘅的背影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不相信,”孙纲继续说,“一个人真的会蠢到把尸体埋在自家的院子里,等着让你来发现?以陈白薇的智商,她如果真的要杀人灭口,很有可能会选择其他更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