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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第6页）

“我以周雨眠的名义、周小满的名义，重新立，”

木印举起，悬在供桌上空。

“约文一句：这个名字，归她自己。”

印落。

没有纸。印直接落在供桌上。

供桌震了一下。阵光从房梁开始崩，一块一块，像退潮。

??

可它没死。

最里面三层纹路还亮着，贴着祠堂的墙，慢慢转。

聂昭看着那三层光，忽然明白自己漏了什么。

约的无效，抽掉的是合法性。这个阵转了一百年，吃的从来不是合法性。

它吃的是点头。

合法性可以一夜清零。点过的头收不回来——除非点头的人，自己张嘴。

聂昭回过头。

“太婆。”

门槛上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它现在，靠您转着。”

??

老人扶着门框，站起来。

关节疼，站得很吃力。她一步一步，走进阵里。走得很慢，可她在走。

走到供桌前，站到铜镜前。

阵光里，她的脸没有了。

麦禾在孩子的画里见过这个东西：一个没有脸的女人，在雾里游荡，进不了祠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现在麦禾懂了。

她不是来害孩子的。她每一次靠近小满，都是在靠近这个家族里唯一一个改了自己名字的人。

她不是来收名字的。

她是来伸手的。

老人抬起手，按在镜面上。

镜中名字一圈一圈转，转到最里面那一圈，停住。

“沈周氏。”

三个字亮着。

老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七十多年了，这是她头一回，当着全族的面，说一句不是“好”、不是“行”、不是“听你的”的话。

“我不同意。”

??

阵死了。

暗红的光从房梁一路灭到墙根，像有人一口气吹掉一排蜡烛。

铜镜一声很长的、很轻的裂响，从中间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