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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亲的底价（第4页）
刻的。
实-陆拾壹-甲
她的血，慢了半拍。
格式。横线，字码，间隔。和她身上烙过的那个，一个格式，像同一张表格，印在不同的墙上。
她挪开第二个架子。
实-陆拾壹-乙
第三个。
实-陆拾壹-丙
第四个架子后面，是「丁」。
甲，乙，丙，丁。
四个位置。她低头看地面，土里四个浅窝，方方正正，是床腿压出来的。床距她不用量。她那间屋也是这个数，人躺在里头，手伸出去，够不着彼此的手。
她那间，编号排到柒。
这一间，是陆拾壹。
差着十余批。
这间屋，比她那间，老。
??
她凑近了看笔画。
记忆里刻她编号的那只手，抖。拐弯处都有一个小小的顿。她后来想过很多回：那只手也怕。
刻这一面墙的手，不抖。
一笔是一笔，稳稳当当，像在写货单。
稳，比抖吓人。抖的手，心里还过了一下。稳的手，是做熟了的。
她摸到墙角。一个拳大的洞，穿墙。洞沿被摸得发亮，多少只手，从这儿接饭。
她那间也有一个。位置分毫不差。
连饭洞，都长在同一个地方。
??
丁字底下的那面墙，全是短杠。三根一组，五根一换行，成千的杠。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划到一半断了，换个角度接着划。
数日子的。
杠一直划到墙的尽头，划到她挪开的供品架底下。全村人一个月一回，把米和油端进这间屋，架在那些杠上头。架一年，又一年。
谁也没看见。
或者是，谁也没想看见。
最底下，杠最密的地方，另有一个字。划了一遍，又一遍，几十遍，叠成一团黑。笔画很笨，最后一捺总是收不住。
是个“囡”字。
只会写这一个字的人，拿这一个字，跟编号顶了半辈子牛：
你叫我陆拾壹丙。
我是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