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以初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自己昏睡期间这人打了多少通电话。她目光飘忽,心虚地垂下眼:“啊……是,我睡眠不太好,怕被打扰,就静音了。”
下一秒,一只带着微温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
裴以初吓得本能地往后一退。
“躲什么?脸都红成什么样了。”霍时煜语气不重,手上却没收回,反而略带霸道地重新贴上她的额头。片刻后,他那双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怎么这么烫?吃药了吗?”
裴以初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外,侧脸被风吹得有些冷峻,到底不忍心让他就这么杵着,便岔开话题:“哎呀,别站在门口说了……您先进来吧。”
她把霍时煜带到一楼的沙发前,转身去倒了杯水,本想就这么把吃药的话题糊弄过去。
“说说吧,吃药了吗?”霍时煜接过水杯,却没喝,目光落在她脸上,不依不饶。
裴以初本想蒙混过关,见他竟还执着于此,只好轻轻摇了摇头:“没……”
霍时煜站起身:“药箱在哪儿?我去拿。”
裴以初把头埋得更低了。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管她,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如此心虚。她攥了攥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有……药,都过期了。”说完,她抬起眼偷偷瞟了他一眼——他好像更生气了。
“裴以初。”霍时煜的语气沉下来,却又带着某种克制的温柔,“我现在是你丈夫,你可以叫我来照顾你。”
“可……可是我们也没认识几天吧。”裴以初的声音越说越小,“再说了,你应该挺忙的……我还是能照顾好自己……”
霍时煜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宽肩窄腰长腿,剪裁合体的衬衫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活脱脱刚从秀场上走下来的。裴以初一个没注意,视线又陷了进去。
一阵门铃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裴以初刚要抬脚去开门,手腕被轻轻拦住了。“别动,我去。”霍时煜说着,已经迈步走向门口。
回来的时候,他两手各拎着好几个袋子,满满当当的。裴以初一脸懵地看着他把袋子放到餐桌上:“这你买的啊?这么多?我只是生个病,又不是大胃袋。”
霍时煜听了这话,也没生气,反倒不紧不慢地将包装袋一一拆开,再把一个个餐盒整齐地排开。“吃不完可以留着晚上一起吃。中午还是得吃点东西,不然没力气。我跟你一块儿吃,这几天我都照顾你。药我也买好了,一会儿估计送到。”
好细心。怎么会有这么细心的人?裴以初在心里感叹,又怎么偏偏让自己遇上了。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吧,霍总,多打扰您工作啊……”
“不打扰。”霍时煜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却不容置喙,“都交给汤助他们了。他们也不是我白培养的,一两天的工作还是应付得来。坐下,吃饭。”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她,“还有,以后不要叫我霍总,我不喜欢。叫我霍时煜就行——或者其他称呼,以后再说。”
语气刻不容缓。裴以初张了张嘴,实在拒绝不了,只好挪着脚步走到餐桌前。
其他称呼?什么其他称呼啊……我怎么都听不懂!
餐盒几乎铺满了整张餐桌。豆腐鲫鱼汤奶白如脂,海鲜粥还冒着热气,清炒娃娃菜翠绿鲜嫩……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把裴以初那颗昏昏沉沉的脑袋都给香醒了。
“尝尝吧。”霍时煜在她对面坐下,“吃完了好吃药。”
“哦。”
裴以初随手夹了一筷离她最近的娃娃菜。菜叶刚入口,清甜的汁水便溢了出来,轻轻一咬,汁水和调料均匀地融合在一起,碰撞出层次分明的鲜香。卖相看着清淡,吃起来却极有味道。
霍时煜也没闲着,抬手给她盛了一碗海鲜粥,轻轻放到她手边。裴以初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声“谢谢”。霍时煜抽了张纸巾,自然而然地擦掉她嘴角的一点饭渍。
“慢点吃。”
裴以初的脸又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她舀了一勺海鲜粥送进嘴里——满口鲜香,米香醇厚,虾肉紧致弹牙,鲍鱼肉肥美爽滑,嚼着嚼着还能品出少许冬菇丁和马蹄丁的清甜。
霍时煜看着她接连喝了好几碗,这才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陪她一起慢慢吃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瓷勺与碗沿轻轻碰撞的声响。
到底没忍住,裴以初抬起头问他:“霍……时煜,这是哪家餐厅的呀?这么好吃!”
“这一方的。”霍时煜语气平淡,“好吃的话,下回还给你带。”
“咳咳咳——咳咳!”裴以初猛地呛住,剧烈地咳了起来。
霍时煜立刻放下筷子,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一边看着她喝下去,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
“一方……这么贵的餐厅!”裴以初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瞪大了眼睛,“这几个菜得三四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