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霍时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唇角微微弯了弯,“怎么,心疼我花钱?”
裴以初认真地说:“嗯,下次别这样了。我没有那么金贵,不值得你这样。再说了,你还连着好几天不去工作,留下来照顾我……我会更过意不去的。”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
霍时煜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也没有客套,只有一种干净的、不知所措的真诚。裴以初也在看他,心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几乎无处遁形。
下一刻,是霍时煜先挪开了视线。
“你值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裴以初愣了一下:“什么?”
“不用担心。”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收拾碗筷,“以后会给你更好的。这算什么。吃饱了吗?我去给你泡药。”
“吃……吃饱了。”
话音还没落地,裴以初就感觉身体一轻——霍时煜已经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听见他问:“你房间是哪一间?指一下。”
“啊……哦,那间。”
霍时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又俯身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处,掖了掖被角。他起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药。
“先坐起来,把药喝了。”
裴以初此时像个听话的机器人,撑着身子坐好,接过杯子,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喝完了。”
“睡吧。”
这两个字像一句温柔的咒语。裴以初刚合上眼,意识就沉沉地坠入了黑暗。
霍时煜在床角坐了一会儿,垂眸望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微微卷翘,呼吸轻而均匀,脸颊上还残留着病中的一抹绯红。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眷恋。
这是他一直期盼的人儿啊,就这样睡在自己眼前。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站起身,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屋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裴以初从长长的睡梦中醒来,恍惚间想起霍时煜还在家里。她急忙套上拖鞋,连衣领都没来得及整理,便推门出去。
客厅里亮着一小片光——霍时煜坐在沙发上,膝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眉骨与鼻梁的利落线条。他微微低着头,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神情专注。那副模样,倒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裴以初站在走廊口,心跳漏了一拍。
“霍时煜……”她清了清嗓子,“晚上好。”
霍时煜立刻抬起头,合上电脑起身朝她走来。“醒了?怎么样,好点没?”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倾身,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好看的眼睛对着好看的眼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裴以初连呼吸都不敢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霍时煜只贴了一小会儿,便退了开来,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看来好多了。还困吗?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我不饿了……现在。”裴以初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想工作了。”
“工作?”霍时煜眉头微挑,“不行,太累了。去歇着吧。”
“啊?不行吧。我这两天虽然请假,但工作还得补齐啊。”
“这样啊……”霍时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他说话时语气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喂,张总吗?我是霍时煜。对,裴以初这两天不是请假了吗,她的工作先放一放,等她休息好了再完成。嗯,好,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霍时煜朝裴以初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好了,可以休息了吗?”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霍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