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鹜接住。袋里是十几份塑封的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小学入学登记表、独生子女证。
名字一个个看过去:
沈幼薇。金宝拉。李晓桐。
还有……简知念。
但诡异的是,每份证件上都用红笔划了一道斜杠,旁边盖着一枚极小的蓝色私章,印文模糊,只能辨出两个字:作废。
而简知念那份最狠——整张出生证被撕掉一半,只剩父亲姓名栏,上面贴了张便利贴,陶泽辉的字:
「简叔叔死前求我一件事:别让她变成‘不存在的人’。我做不到,只能让你们看见,她是怎么被‘擦掉’的。」
“操……”祝庆哆嗦着摸文件,“这是篡改户籍原始底档啊!谁有这权限?户籍科长老周?不对,这章是‘市志编纂办’的格式……”
简知鹜盯着那枚蓝章,忽然懂了。
“不是警察,不是老师。”他声音冷得掉冰碴,“是编地方志的。每年修史,把‘不光彩’的名字剔出去,叫‘净化史料’。陶泽辉说‘剪刀’,不是比喻。”
池奕槿猛地拽他:“通道塌了!走档案粉碎机通道!”
三人猫腰往货运电梯方向冲。火越烧越旺,旧纸浆燃烧的毒烟像裹尸布。跑到货梯口,门开着,厢体却被烧变形的钢梁卡在半空。
唯一的出口是头顶一米高的通风检修口。
“祝庆先上!”池奕槿托了他一把,“简知鹜!”
简知鹜把文件袋死死塞进内衣口袋,蹬着架子往上攀。就在他半个身子探进通风管的瞬间——
身后火场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铃铛似的“叮铃”。
他下意识回头。
火光摇曳的尽头,陶泽辉没跑。他靠在燃烧的架子旁,整个人浸在橘红的光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对着他。
视频通话请求。
简知鹜没接,但看清了对方背景——不是档案馆,是之前的西山墓园空坟口,旁边蹲着个穿病号服的人影,是金允浩。
陶泽辉对着镜头,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口型清晰:
「我帮你把纸烧了,你帮我看一眼天。」
说完,他抬手,不是挥手,是把手机轻轻扔进了火海正中央。
屏幕在烈焰里亮了一瞬,映出陶泽辉仰头闭眼的脸,像睡过去一样。
下一秒,B2层深处传来闷响,是承重架倒塌。
池奕槿一把薅住简知鹜脚踝,硬生生把他拖进通风管:“别看了!走!”
—
凌晨四点,档案馆火灭。
没有殉职,没有伤亡。祝庆爸迷迷糊糊醒来,说火起来前十分钟,监控室有人送了杯热茶,他喝了两口就犯困——茶里掺了东西,杯子指纹擦得干净。
温承安熬红了眼,从残存服务器碎片里抠出段日志:“陶泽辉的IP最后登录在馆内WiFi,设备名……叫‘耳朵先生的助听器’。”
云知聿坐在警戒线外台阶上,点了根烟没抽,夹着看天:“所以那小子是真死了?还是玩‘火遁’老套路?”
没人答。
简知鹜坐在消防车上,借医护手电的光,一页页翻那些“作废证”。
最后停在简知念的出生证残片上。被撕掉的那半截,恰好是母亲信息栏。父亲栏上,除了名字,还有一行钢笔小字备注,像是当年□□阿姨随手写的:
“孩子随母姓?家长说暂时保密。”
简知鹜呼吸一窒。
他一直以为自己随父姓。可如果……他姐随母姓“简”,是因为他妈当年身份特殊?
“池队。”简知鹜把纸递过去,“查一下我妈。她不是普通中学老师,她婚前名字叫什么,为什么我爸从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