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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癞子1（第2页）

"豆丫那房子……，里外三间，虽然破旧，可地基夯得实，卖了至少五两。"他狠狠掐灭烟袋，低声自言自语，粗粝的嗓音在夜里像砂纸磨木头，"五两银子够老子翻几回本了。"

他身侧靠墙站着一个麻子脸男人，姓刘，正是方才牌桌上赢了李赖子大半钱的"牌友"。这人也是大河村本地人，平日里在镇上做皮货买卖，背地里钻营不少龌龊勾当，拐带孩童、倒卖丫头的事没少干。听见李癞子的嘀咕，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身子凑上前：“老李，你说的是村尾那个父母双亡的小丫头？”

“就她。”李赖子闷声应道。

刘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小丫头最近可不得了，你知不知道，她天天往吉祥酒楼卖菌子，卖的都是好货，连陈掌柜都夸她东西地道。这丫头手里怕是有不少现银。"

李赖子眉头一拧："你意思是。。。。。？"

"我是替你着想。"刘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你只惦记她家房子，可这无依无靠的小丫头，人本身也值钱……"

李赖子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异动："把她卖给你？"

"我认识几个往南边跑货的客商，缺的就是这种没根没底、走了也没人找的丫头片子，转手就是几两银子的抽头。你落得现钱，省得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磨来磨去的折腾。房还空着，你再想法子占了就是。"

李赖子指尖来回转着空烟袋，沉默半晌，心底反复权衡。

他这人心眼活泛，可到底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前些日子婆娘从豆丫家回来，脸色煞白，碗不端饭不吃，絮絮叨叨说那屋里闹邪，他嘴上骂她没胆气，心里到底膈应了几分。他也听过村里人传那丫头能通阴见鬼，可李赖子天生不信这些，他只信银子和拳头。

现在刘麻子把这现成的路子摊在他面前，他的心思一点点活了。

"那丫头，当真能卖出好价钱？"他问。

"看品相。年纪越小，往后越值钱。我远远瞧过她几回，人是瘦了些，养上一段时间，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你今夜动手，我连夜安排人往南边送，天亮之前，银子就能交到你手上。"

李癞子拿烟袋狠狠磕了磕鞋底，站起身，心底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行，等我消息。”

告别刘麻子，他脚步匆匆赶回自家破屋，摸进柴房翻出一截拇指粗的麻绳，又从角落里扯了个半旧的粗麻袋。赖子媳妇听见动静披着衣裳出来，见他浑身上下透着股邪劲，心里咯噔一下："当家的，你这大半夜的……"

"闭上你的嘴，回屋躺着。"李赖子往腰间别了一把柴刀，翻了翻眼皮，"明儿个你就等着数钱。"

赖子媳妇看着他腰间明晃晃的刀刃，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敢说。她缩回炕上，把棉被裹紧身子，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听着院门"嘎吱"一声轻响，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月亮依然躲在云层后面，天地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李赖子踩着田埂上的泥泞，深一脚浅一脚摸到村尾。他矮身贴在豆丫家土墙根下，耳尖贴着夯土墙听了半天——屋里静悄悄的，连翻身的细微响动都没有。

他心头暗喜：果真是个没防备的小丫头，睡得跟死过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