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正是沈归晚的难处。
方惟明不是崔家的人。
可他是“都察院”的人。
按旧制,考功司若设在六部之外,又由都察院调员主理,那这衙门最终听谁的,就不好说了。
太子能用,崔家能渗,皇帝能压。
沈归晚要的,是“考功司为我所用”。
现在却成了“各方都插一手”。
这对她来说,比被直接阻止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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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归晚。”
萧承瑾一进门,语气就带着压抑的怒气:
“你给孤出的好主意。”
沈归晚起身行礼,却不慌张。
“殿下说的,是方惟明。”
“废话。”
萧承瑾把手中折子摔在案上:
“崔元礼今天在朝上,把考功司架起来了。满朝都说这是大雍中兴之制。孤若再反对,就是忌贤。”
“可若不反对,这考功司还未开,主事的人却先姓了崔。”
沈归晚摇头:
“方惟明不姓崔。”
萧承瑾冷笑:
“他是都察院的人。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昶,是崔元礼的门生。方惟明一根筋,落进赵昶手里,和落到崔元礼手里,有什么分别?”
沈归晚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看着那份折子,声音很平:
“殿下,考功司掌百官功过,若开,则天下官员的升迁罢黜,就不再全由世家说了算。”
“崔元礼怕的,从来不是臣女。”
“是一个寒门之子,也能凭政绩站在朝堂最前面。”
“所以他一定会抢。”
“也一定会推一个‘看似公允’的人出来,把考功司变成崔家的第二张网。”
她抬眼看萧承瑾:
“所以这局,要从‘谁来主理’,变成‘谁有资格罢免主理之人’。”
萧承瑾眸光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继续说。”
沈归晚道:
“考功司主事若由崔家推举,那臣女就逼到崔家自己不敢再推。”
“主事若由殿下来定,那崔家一定会在都察院和吏部设卡。”
“所以臣女要的,不是考功司主事这个位置。”
“是‘考功司主事,不得由四品以上世家官员兼任’这一条。”
萧承瑾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争那个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