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晚垂眸:
“臣女争的是规矩。”
“主事会换,会死,会倒。”
“只有规矩,能一直杀下去。”
萧承瑾没再笑。
他只是看着沈归晚,目光很深。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最好能赢。”
“若这规矩立不住,孤不会陪你一起摔。”
沈归晚神色平静:
“臣女从没想过让殿下陪我摔。”
“殿下只需要在臣女快赢的时候,轻轻推一把。”
“其余的时候,当个看棋的人。”
萧承瑾盯了她三秒:
“你最好不是在说疯话。”
沈归晚没接。
她只是把手中那份折子,极轻地合上。
合得很慢。
慢到萧承瑾能听见纸页合拢时,那一声极轻的“啪”。
然后她起身,行了一礼:
“殿下给臣女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若方惟明还在任上,臣女自己去崔府负荆请罪。”
萧承瑾没再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丢下一句:
“一天。只给一天。”
---
当天中午,沈归晚从东宫角门出去,去了一处极不起眼的茶摊。
这是听雨阁暗桩接头的地方。
她坐下后,一个卖茶的妇人过来擦桌子,一边擦一边低声说:
“方惟明有一子,方时安,前年因在国子监与崔家旁支起争执,被人当街打断了一只手。事后京兆府以‘互殴’结案,方时安反被革了监生功名。”
“方惟明一生清名,却在这件事上,至今咽不下气。”
沈归晚端起茶,没喝:
“谁打的方时安?”
妇人答:
“崔玉琅。”
沈归晚动作微微一顿。
崔玉琅。又是崔玉琅。
那个在巷子里堵她的、崔家旁支里最好赌也最没脑子的子弟。
她问:
“崔玉琅当街打人的时候,方惟明在不在?”
妇人道:“不在。但方时安断了手后,崔家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放了话,说‘方家再闹,连方惟明的官也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