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校场立威整军汰弱（第1页）

却月城西侧，马骑城外的江夏军主营校场，旌旗猎猎。

天刚蒙蒙亮，江夏全境驻军便已分批集结完毕。步卒列成方阵，水军将士身着短打立于东侧，骑兵控马伫立北侧。

校场高台之上，黄祖的帅旗迎风招展，台下亲兵甲士林立，戒备森严。今日是江夏军十数年来少有的全员集结，目的只有一个：听候少主黄射的兵员整编号令，整肃军纪，汰弱留强。

黄射一身浅青色锦袍，外罩轻甲，腰佩短剑，缓步走上高台。他没穿过于张扬的帅服，步伐不快不慢，反倒显得沉稳干练。黄安紧随其后，手中捧着整编名册与军令文书。

高台另一侧，黄祖端坐主位，面色肃然，全程压阵，意在向全军宣告，此次兵员整顿乃是父子同谋、军令如山。

待全军列队完毕，校场之内鸦雀无声。黄射上前一步，立于高台前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四万将士。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他额前碎发掀起又落下。

他开口了，借着传声木筒，字字稳稳传遍整个校场：“诸位将士，今日集结，不为校阅，不为出征，只为一件关乎全军存亡、关乎江夏安稳的大事”

“整肃兵员，汰弱留强，选贤举能，重练精兵！”

“我江夏军在册四万有余，军中老弱混杂，徒耗军粮，拖累精锐。今日点兵，只论筋骨气力、上阵本事，不论亲故情面。凡年过五旬、手足伤残、无力持戈者，划归屯田营，前往周边屯田耕种。各部依次上前核验，不得拖沓。若有隐匿老弱、虚报兵额的队正，一体治罪。”

台下各部队官齐声应诺。

唯独水军那一列，队首位置空荡荡的，缺了主将。

黄射目光扫过水军方阵，眉头微蹙：“水军都督陈就何在？昨日便传下军令，令他今早辰时到校场协同点验水军士卒，如今时辰已过，他人在何处？”

亲兵上前半步：“回公子，方才派人去水寨传唤，陈都督帐下亲卫回禀，说都督昨夜巡查沿江斥候哨卡，淋了冷雨，今晨浑身寒热，卧床不起，实在无法前来。”

话音落下，水军阵中一阵骚动。黄射眼底掠过一丝沉郁，没有当场发作，只淡淡说：“再遣一人去水寨探望，带些汤药。传我话：校场点兵事关全郡军备，水军人数最多，核查不能缺位。若陈都督病重无法起身，令他将水军完整兵册交来人带回，由副手全权到校场对接核验，不得延误。”

亲兵领命快步离去。

台下水军阵中却起了变化。一个年轻校尉从队列中走出来，径直到了高台前，拱手行礼，声音朗朗：“少公子，末将陈道，水军都督陈就之子，现领军候之职。”

他直起身，环视身后水军将士，朗声说道：“水军上下弟兄，常年在江上操练，弓马不比步卒，但操船弄水、巡查江防，一天也没懈怠过。家父江夏水军都督陈就，追随主公十余载，立下水战功劳无数。少主一纸令下，就要裁撤，说是汰弱留强，可弟兄们在江上吃风喝浪的辛苦，少主可曾亲眼看过？”

陈道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校场。水军阵中有人开始低声附和，起初只是几个人，渐渐连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涨起来。

黄射站在高台上，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黄祖

黄祖端坐不动，目光落在水军方阵方向，既没有出言喝止陈道，也没有看向黄射。那姿态分明是：你自己处置。

陈道见黄射不答话，又上前一步：“少主方才说要核验体格，汰弱留强，末将斗胆问一句，少主若是裁了水军，日后江东水师渡江而来，谁来挡？你少公子亲自上船挡么？”

最后那句话带着刺，水军阵中爆出一阵哄笑，虽然很快压了下去，但已经有人挺直了腰杆，不再垂手肃立。

黄射终于开口。

他没有提高嗓门，声音甚至比方才更平，但借着传声筒，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校场上：“陈道。”

陈道拱手：“末将在。”

“你方才说，水军弟兄长年操练，那想必军中无不堪一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