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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约（第3页）

"你终于肯出来了。"王栩说，声音很平。

"我一直在。"青衣女人说，"只是你忙着考试，我不想打扰你。"

她从树枝上飘下来，落在王栩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十年了，她的脸还是二十岁的样子，白瓷一样的皮肤，丹凤眼，眼尾微挑。但她的眼睛里，有三千年的东西，沉得像海。

"高考结束了？"她问。

"过几天考。"

"哦。"青衣女人点了点头，"那我等你考完。"

"不用等。"王栩说，"你有什么话，现在说。"

青衣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了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一个猎人看着自己养了十年的猎物，终于长大了。

"好。"她说，"那我就直说了。"

她伸出手，指尖按在王栩的额头上——那个曾经有疤的位置。指尖很凉，像一块冰。

"十年前，你用你的东西，换了这道疤消失。"她说，"我没有收你的代价，不是因为我仁慈，是因为我要的东西，你现在给不了。"

"你要什么？"

青衣女人的手指移开了。她站起身，仰头看着那棵银杏树，风吹动她的青衣，像一面绿色的旗。

"我要你，"她说，"毁掉那棵树。"

王栩的呼吸停了半拍。

"村里那棵，三千年的银杏树。"青衣女人说，"毁掉它，我就自由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做到。"青衣女人转过身，看着她，"那棵树是锁住我的锁链。树在，我在。树亡，我亡——不，树亡，我自由。"

"族长说，树在人在，树亡人亡。"王栩说。

"他说的人，是王家。"青衣女人说，"那棵树不只是锁着我，也是王家的护身符。树没了，金矿的威慑就没了，四本古籍的秘密就守不住了，王家千年的基业，一夜之间就会塌。"

她看着王栩，目光沉沉。

"所以你要毁掉它，就要和整个王家为敌。和你大爷爷，和你森叔，和你爸妈，和所有靠金矿吃饭的人，为敌。"

王栩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那片青色的叶子痕迹，十年了，还在，淡淡的，像一个永远洗不掉的印子。

"我答应你。"她说。

青衣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王栩抬起头，看着她，"我要先考完高考，上完大学。我要一步一步回到金矿，拿到权力。等我有能力了，我再毁那棵树。"

"多久？"

"不知道。"王栩说，"最多十年。"

青衣女人沉默了。她看着王栩，看了很久，像在掂量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了你三千年，不在乎再多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