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下来把丹田里的内劲走了一周天,壁炉一样的暖光从腹部扩散到四肢,脚底的涌泉穴有两道温热的气流稳稳地旋转着。
混沌炼体术的根基已经扎实了,内劲大成之后每天的自然增长速度快了不少,按这个速率下去,到马天放再来的时候他至少能跟化劲正面硬扛三成力。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
姬时雨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快,马一鸣下午就坐不住了。
如果齐民堂周伯的策略顺利推进,三到四天之内马一鸣就会面临那个选择——八百万出手还是继续攥着。
按他的性格,他会在犹豫到最后一刻的时候选择"再等等",而"再等等"的代价就是姬家那边可以更从容地布局。
他翻了身。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银亮的线。
他在这道线下面平躺着,呼吸渐渐慢下来了。
睡意漫上来之前,他感觉到掌心里第二道封印的门缝又往外宽了一丝。
金光淌过门框边缘之后沿着鼎身的纹路流了半圈,像水银灌进了一道细槽里。
锁芯就快弹开了。
第二天早上萧龙是被楼下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下楼,发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慕凌雪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本古籍。
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子,黑T恤,寸头,肩宽得把整只沙发的扶手都占满了。
他坐姿很直,腰背一丝不苟地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自己膝盖上。
那张脸轮廓分明、肤色偏深、下颌线硬朗,看着慕凌雪的目光里满是见了亲近人才有的那种随性和笑意。
他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向萧龙。
那双眼睛在萧龙脸上停了两秒,目光里带着一种快速而准确的审视——不冒犯,但专业。
像当兵的人看陌生人的第一眼。
"你就是姐夫?"他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站起来之后整个客厅都显得矮了一点。他朝萧龙伸出一只手,"姐跟我说你变了。我叫于凯,边防武警,上个月刚升了士官。"
萧龙握住他的手。
手掌宽厚,掌心和指腹的茧厚而硬,是长期握枪和做器械训练磨出来的。
握力很大,但没有较劲的意思,纯粹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就这力度。
"比计划提前了。"萧龙说,"不是说下周三?"
于凯松开手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我请了年假攒了三天,想着早点回来多待两天。姐说周三有安排,我就提前回来了。"他看了慕凌雪一眼,笑容更深了,"她说你变了。让我自己看看。"
萧龙在他对面坐下来。
慕凌雪起身去厨房倒水,客厅里剩下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
于凯的目光又在萧龙脸上停了两秒——这一次没有审视了,像在确认什么他刚才没看清的东西。
"你身上有功夫?"于凯忽然问。
萧龙微微一怔。这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不过五分钟,他自己也没有外放内劲或者做任何展示。
于凯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凯看见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我在边防待了三年,碰见过一些人。你不像完全不会打架的样子。"
萧龙看着他,没否认。
但也没接这个话茬。
慕凌雪端着三杯水从厨房走回来,把水杯分别放在两个人面前,在萧龙旁边坐了下来。
她坐下去的时候肩膀自然而然地朝他那边偏了两度——极其细微的角度,换了别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于凯看见了。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在杯子边缘后面藏了一瞬的笑意。
"姐,"他说,"我待三天,后天走。你跟我姐夫——就你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