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毫不知情。”
答案来得很快。
宆呼吸停了一瞬,他低下头。
“他们会知道吗?”
黑天鹅手停在牌面上。
“倘若这场梦境足够仁慈,他们便永远不会察觉到这残酷的真相…只会带著对你的关切,一直走到梦的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宆闭了闭眼。
杯子里的热饮已经不太烫了,他把手放到膝上。
“那如果梦醒了,他们会怎么样?”
黑天鹅目光落向窗边。星光安静地铺在墙上,看起来和现实里的列车没有任何区別。
过了很久,她才说:
“亲爱的。你在害怕…害怕这些给予你温暖的幻影,终究会像晨雾一般,在醒来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宆的声音很低。
“嗯…他们和真正的他们,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也许吧。”
黑天鹅看向他。
“可是亲爱的,你凭什么认定:情感必须依附於唯一的本体,才有资格被称为『真实呢?难道此刻流淌在你心中的那份温暖,也是虚假的么?”
宆怔住。
他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无法反驳……
穹刚才把脸凑过来说“疼就是真的”。
三月七在门外说“本姑娘马上衝进来”。
丹恆一句“宆没有拒绝”,替他保留了选择。
帕姆送来的热饮还在小桌上。
这些都不是假的,至少在这一刻,不是。
宆低声说:“可是他们会消失。”
“梦境固然会崩塌,但『记忆会永远留存。人,亦是如此。”
黑天鹅把那张塔罗牌翻开。
牌面上没有图案。
只有一片空白。
“记忆並非万能。它无法跨越生死的界限,让逝去之人重返你的身边,也无法弥补每一场满是遗憾的告別。”
她的声音柔和。
“但没有记忆,一切都会变成从未发生。”
宆看著那张空白牌。
“所以你说的小小帮助,就是告诉我这些?”
黑天鹅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