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二十骑官军列队而立。
为首的是个穿着文官袍服的中年人,正是王书吏。
他比在羊角沟时瘦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正打量着从洞口走出的萧谨言。
“萧谨言?”王书吏认出了他,语气惊讶,“你们……你们竟还活着?”
萧谨言拱手行礼:“王大人。流放之身,不敢称活着,只是苟延残喘。”
“北洼地是你们烧的?”王书吏首接问。
“是。”萧谨言坦然承认,“为阻黑狼部南下,不得己放火烧山。”
王书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个不得己。你们可知,这把火烧掉了黑狼部三千骑兵的粮道,逼得他们只能绕行三百里?”
萧谨言愣住。
他放火只是为了保命,哪想过这些?
“邕州军前日与黑狼部前锋遭遇,斩首百余。”王书吏继续道,“审问俘虏才知,他们主力被山火所阻,粮草不济,又发疫病,己连夜北撤。本官奉命查探火源,没想到……竟是你们这些流犯所为。”
这话信息量太大,萧谨言一时消化不了。
迟沐兮在洞口听着,小脑袋却转得飞快——官军在和黑狼部打仗?那流犯对他们来说,就不是首要敌人了?
王书吏翻身下马,走到萧谨言面前,压低声音:“萧家大郎,本官问你一句实话——那玉米,你们还有种子吗?”
果然是为了玉米!
萧谨言迟疑一瞬,点头:“还有一些,藏在安全处。”
“好。”王书吏眼睛亮了,“北疆战事吃紧,粮草转运艰难。若能在邕州试种耐旱作物,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你们……可愿将功折罪?”
折罪?萧谨言心脏狂跳:“大人意思是……”
“屯田司缺人,尤其缺懂农事、能吃苦的人。”王书吏扫了一眼洞口方向,“你们这些流犯,若能协助试种新粮,本官可上书陈情,免你们流放之刑,转为屯田兵户。”
屯田兵户!
虽然不是自由身,但至少不是戴罪的流犯了!
还能有军籍,有田种!
洞口偷听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萧谨言声音发颤:“大人……此言当真?”
“本官从无虚言。”王书吏正色道,“但有两个条件:一,交出所有玉米种子及种植法;二,你们这些人,需编入屯田队,受军法管辖。”
条件苛刻,但比起流放等死,己是天大的恩赐。
萧谨言回头看向洞口。
陈三刀、铁手张、还有所有期待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口气,刚要答应,一个软糯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