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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5（第5页）

鹅头的部分几乎都是入间廻自己在处理。看到大鹅彻底变成一坨肉以后她的心态也好了不少，唯一影响发挥的是内脏和口腔实在是太脏了，纵使戴着手套她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清理瘀血都还好，淋巴也可以忍受，但是把手指放进鹅嘴掏那些口水的时候她的表情一直淡定不下来，那些透明液体在死掉的鹅脑袋里粘稠地糊作一团，比温热滑腻的内脏什么都要恶心，扯喉管都没那么恶心，唯一与之一敌的是消化物都臭味，小林悠司还打趣她怎么不嫌弃内脏嫌弃鹅的口水。

入间廻掏内脏的时候表情实在过于淡定，明明杀鹅前还在纠结，那个时候其实小林悠司已经想好后面要说些什么来宽慰她清理内脏了，毕竟那些也都是要用手掏的，可没想到完全没派上用场，他注意着入间廻的表情和面容，他心里仍然有些没底，但这人看上去的确不像是生理不适或者主观上无法接受杀生的情况。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天天看家里人杀鸡杀鹅，自己动手后还是吃不下去饭的事情，心里还是决定多看看这个新人回去后的状态。

再说对于藤原的这个安排他也不是百分百赞同，只能说的确有他的道理，同时也算不上多周到。小林悠司承认藤原厌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但和他认识得越久，也就越不认为这个人在心理层面有多么正常。

想到这里，小林悠司观察到入间廻看自己割肉的样子甚至还带点专注，整理一下思路后结合她当时异种校成长环境和作为藤原厌储员这一点，最终决定不拿她当正常少年来对待，可这么一来他竟更不知道该放松还是不放松了。

“没感觉不舒服吧？适应不了可以说。”

“其实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入间廻声音越来越小，她在想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冷血无情，该把话说得委婉点。

“有些人杀的时候觉得没什么，缓过劲后吃它们时才会觉得难受，你后面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或者柊，还有我建议你最近一段时间先不要吃禽肉了。”

“啊？”入间廻心说她还想下班了点个麦当劳呢，“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你觉得没事是最好的，可没到那一步谁知道呢？不过我也只是给你个建议，”小林把清好的鹅摆到圆形的案板上拿了把大砍刀，“后面没你事了，虽然藤原的意思是让你把全过程做完，但我家还要做生意呢，这鹅卖相不好没人买它不白死了？”

不愧是他爸养的，入间廻感觉自己被相似的话术又贬了一遍，不过她知道自己就算有胆也割不好一只大鹅，再加上人家是前辈也没多说什么，但还是觉得把可以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让人不舒服的做法有些太神经大条。

小林悠司把刀拿在手上把鹅头摆过来，下刀前转念一想觉得入间廻砍个鹅脖子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就让把刀交给了她让其尝试一下。

就这样入间廻还是拿上了刀，看着鹅脖子的根把刀往上一抬。

“等等，”落到前小林悠司叫住了他，“要不你手还是把人家头和身子抓着？看你样子是想一刀斩，但刀挥那么慢是在打太极呢？”

入间廻心说我这是在蓄力，忍耐地抿起嘴，把垂着的手放上来照小林说的把鹅的头抓着，在关节缝划了一道口子后调整一下角度再度把刀挥起，比前一次要迅速不少，案板上响起闷闷的一声“咚”，刀顺利地砍进了事先划好的缝隙里，但两人都盯着鹅没有出声，小林悠司的直直盯着拿把刀，眼睛被刘海挡着入间廻看不出是不是在出神，她握着菜刀，手一直没有松开。一阵静默后身边传来脚步声，小林父亲扇着扇子走过来，看到板子上的鹅后一瘪嘴，在小林悠司目光细微的转变中道：

“孩子，下回再使点劲儿。”

入间廻蹭着他扇子的风，点了点头，觉得嘴有些干。

“没事，起码刀下得很准，”小林悠司从对面绕道入间廻旁边，对方也有自知之明地给他让了位置，“就是让你感受下，现在只是刀卡里面了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后面都我来吧。”

“第一次弄还是可以。”小林父亲打量着鹅身。

“嗯。”小林悠司把刀退出来，就着刀口又补了一下，声音和两把一虚一实的砍刀融在一起，完事后把鹅脖子摆到一旁，毫无预兆地开始砍鹅。

“咚”一声，入间廻的注意力被瞬间招回鹅的身上，她看到小林悠司把刀落下去，发出的声音比自己要响亮许多，两下的功夫鹅身就分成了两半，摊里还隐隐约约响着回声，她正在心理感慨着小林的刀工，还给他造了个词叫小林解鹅，父亲的声音就又传了出来。

“你以前不是都先斩翅膀？”

小林悠司把身子挪去一旁，边剁鹅脖子边回答眉头像被揪鹅毛一样拧起来父亲：“不全是。”

“随便吧，反正你现在都能出师了。”

他把砍成块的鹅脖子收好，又来卸鹅腿。

“你好久没砍鹅了怎么和小时候一样？头回砍鹅的时候也是，先把鹅砍成了半截，后面翅膀和腿都不好卸。”

小林悠司没说话，入间廻敏锐地察觉到他砍刀的声音在大了几度后又低回了原先的频率，她看着被切得整整齐齐的鹅脖，故意不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前辈。”

“嗯。”

她纠结一番，还是决定说出口：“您的刀法简直就像事业一样牛逼。”

不出意料，她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小林悠司停下了刀，空茫地看着死盯案板的入间廻，他的父亲则停下了扇子，在两个刀子的时间后，垂下扇子转过头哈哈大笑，小林也又开始了砍鹅。

“哈哈哈——”

“咚咚咚——”

“哈哈哈——”

“咚——”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扇子抖得比方才都要快，“基因好的人干什么都好哟。”

“咚。”眨眼间，入间廻还在回味着这句话，小林悠司就下完了所有的刀，一番欲言又止后，从案板前离开，拿来一个干净的盆交给她，让她去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