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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1页）

踏进孤儿院大门的那一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远远看着，这群孩子似乎没什么两样，可走近了，那些藏在表象下的残缺便暴露无遗——有的肢体扭曲，有的目光呆滞，智力明显异于常人。

唯有张亦安，是这破败之地里唯一正常的男孩，也成了整个孤儿院接受领养的首选。

在张亦安震惊的目光中，院长阿姨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卧室大门。门内，一排排破旧的床铺杂乱地挤在一起，仿佛要将每一寸空间都榨干。上一世作为精英阶层的张亦安，此刻躺在硌人的硬板床上，鼻尖萦绕着头顶小胖子挥之不去的脚臭味，辗转难眠。

他在心底无声地怒吼：“老子上一世是高知精英，这一世竟然开局贫困户？被拐卖到鸟不拉屎的山区就算了，如今连个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院长阿姨唤醒了所有孩子，领着他们手拉手走向餐厅。尽管对这幼稚的把戏嗤之以鼻，张亦安还是乖乖地混在队伍里。餐厅里，早已对他充满好奇的孩子们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他的来历。正当他被这群小屁孩烦得快要原地升天时，院长阿姨及时出现安抚了众人，并端上了一锅稀饭和一筐馒头。

其他孩子领到饭后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快朵颐，唯独张亦安啃着硬邦邦的馒头，食不知味。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在这期间，张亦安摸清了孤儿院的底细：整个院子的开销，全靠微薄的补贴和几位爱心人士的捐赠勉强维持。

夜晚，正在疯狂运转体内金光的张亦安终于迎来了实质性的收获——体表的金光凝结成一道光屏，化为了实体。但修炼耗费了大量体能，他的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

摸着黑，这位曾经的“张大律师”凭着记忆向厨房走去。路过院长办公室时，他停下了脚步。光影交错间，院长正和照顾孩子们的女工激烈地争论着。

“还是让他们领养小胖吧，反正他们也同意了。要不然就小胖那样的，真的就没人要了。”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是，明明叫张亦安的孩子更符合领养条件啊！领养人那么有钱，肯定能让那个聪明的孩子出人头地！”女工急切地反驳。

这场争论最终以院长的一锤定音告终。张亦安没有再去厨房，而是悄无声息地回到卧室，躺回了床上。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却被院长亲手拱手让人。一股对院长、对小胖的恨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如果他们都消失了……”

内心沉睡的恶魔再次被唤醒，连带着体内的蛊虫也跟着蠢蠢欲动。

张亦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墨色。他心念微动，体内那只蛰伏已久的蛊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发出无声的嘶鸣。一丝极细的黑气从他指尖溢出，顺着床缝钻入地底，悄无声息地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枕下。那里藏着他这一个月来用金光催生的“杰作”——一条通体漆黑、仅有小指粗细的毒蛇。这蛇没有眼睛，却对活人的气息敏感至极，此刻正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吐着信子等待指令。

“去吧。”他在心底默念。

手腕一松，黑蛇如一道闪电般窜入黑暗，与那丝钻入地底的蛊虫遥相呼应。

院长办公室内，争吵刚结束不久。院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关灯休息，忽然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低头看去，只见一条漆黑的小蛇正沿着她的裤管缓缓向上攀爬，速度奇快，却无声无息。

她刚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那条黑蛇顺着她的脖颈钻入衣领，冰冷的蛇信子舔过她的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此同时，她脚下的影子忽然扭曲起来，仿佛活物般缠住了她的双腿，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不过几息之间，院长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未及出口的惊恐。

同一时间，隔壁卧室里的小胖也正睡得香甜。他翻了个身，咂吧咂吧嘴，浑然不知一条细小的黑蛇已从他床底的缝隙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枕头。

黑蛇在他耳边盘旋了一圈，随即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了他的鼻孔。小胖的身体猛地一僵，连挣扎都未曾有过，便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胸口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起伏，随即也归于平静。

紧接着蛊虫蜂拥而至，将两具尸体啃食的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张亦安躺在硬板床上，感受着体内蛊虫传来的饱腹感，以及黑蛇回归时的顺从。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笑容。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他稚嫩却阴沉的脸上。他知道，未来的路，不能靠别人，只有依靠自己。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卧室时，张亦安已经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孔。他像往常一样跟着其他孩子排队、吃饭，甚至在路过院长办公室时，还特意停下脚步，用稚嫩的声音礼貌地喊了一声“院长阿姨早”。

没人知道，那扇紧闭的门后，已然空无一人。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了孤儿院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对衣着考究的夫妇。男人叫张启明，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实业家，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只有鬓角的斑白暴露出他的年纪；他的妻子林婉，则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家，气质优雅，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们因为身体原因——张启明患有弱精症，林婉则有卵巢功能障碍，多年来求医问药无果，才决定来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女工找不到院长和小胖，只得先战战兢兢地领着他们参观，在看遍了孤儿院中的孩子们后，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可爱文静的张亦安身上。

“这孩子聪明、健康，而且特别懂事。”女工极力推荐道。

张亦安适时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略带怯生生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林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钢琴家眼底对“孩子”的渴望与失落，于是，他轻轻走到林婉身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她的衣角，仰起头，用软糯的声音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瞬间击溃了林婉心中的防线。她眼眶微红，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张亦安。张启明站在一旁，看着妻子久违的笑容，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张家夫妇不再执着于与院长约定好领养的小胖，反倒怪院长没有将张亦安早早推荐给他们。至于院长与小胖的行踪自然有警察来调查，张亦安只管表演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终于，张亦安成功脱离了那个破败的孤儿院，被张家夫妇带回了那座位于市中心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