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已经到家了。”
没有人接话。
守夜钟响过后,雫将那碗面端回灶房。
面已经凉了。她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完,连汤也喝干净。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等得多苦,也不是要将一碗面留到坏掉。
人既已回家,留在这里的人也该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
她洗净碗,到账房取出纲吉留下的任务本。
最后一页写着:
第九年岁末。粮行账讫,教堂烛讫。晚归。面等我,我看着你放葱花。
再往前,是九月十九日补过的东脊撤离复核;再往前,是福利院的纸张、番茄成活、裂缝表、回程卡的边角。
雫将本子放在自己的账册旁,翻开私页。
>第九年岁末,离十年尚差一个夏天。
>
>拾人一笔,不销。
>
>滴温。原页在此。
>
>他若有一日回来对账,名字、日期、回程、没能说完的话,都能一页页交给他。
她没有写“等”。
她把本子收进柜中,留出一格空处。
**六**
蝉鸣很响。
夏末傍晚的并盛,草长得快要扫过裤脚。沢田纲吉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河堤上歪着的书包,和书包侧袋里炸开的薯片。
“……啊?”
他坐起来,脑子还在嗡。
刚才发生了什么?蝉鸣忽然断了,天边像裂开了一道白光,然后他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现在。
中间没有梦,没有黑,也没有任何记得住的东西。
纲吉低头看自己。
校服还是校服,手还是那双握笔都会发酸的手,膝盖没有擦破,书包也没有丢。就像只是走神摔进了草里。
“吓、吓死我了……”
他赶紧背起书包。肚子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今天妈妈会做可乐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