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坐在他对面,她是市公安局的法医,顾砚川的大学同学。苏曼生了一张偏长的脸,鼻梁秀直,嘴唇很薄,细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显出几分疲惫。
顾砚川走过去,程峥头也没抬。
“你再晚十分钟,我就不等你了。”
“你哪次等过?”
顾砚川拉开椅子坐下,程峥这才抬头看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拍。
“所以我已经点了!”
菜上来,热汽把窗玻璃糊了一层雾,三人明显是饿了,都吃得默不作声。
程峥吃得最快,一碗饭下去大半,才像终于缓过一口气,伸手去夹第二筷子菜。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锅脑花。红油还在咕嘟冒泡,花椒和辣椒的香气随着热汽一起散开。
苏曼很自然地把锅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程峥抬头看见,筷子停在半空。
“不是,苏法医,今天那个死者脑花都飞出来了,你晚上还能吃这个?”
苏曼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早就习惯了。”
程峥盯着她看了两秒,把刚伸过去的筷子默默收了回来。
“你们这个职业习惯,有时候挺影响别人食欲的。”
“那你别吃。”
“我也没打算吃。”
苏曼嗯了一声:“正好。”
程峥转头看顾砚川:“你大学四年怎么跟她吃下来的?”
顾砚川没理他,把水煮鱼里的花椒拨开,挑了块刺少的鱼肉夹进碗里。
苏曼看见了,把手边的热水推过去。
“胃不好别吃辣,给你点的清炖狮子头。”
顾砚川喝了口水,筷子却没离开水煮鱼。
“不吃,太腻。”
“水煮鱼不腻?”
“想吃点辣的。”
苏曼隔着镜片看了他两秒。
“你这个胃能活到现在,主要靠运气。”
顾砚川神色不变:“也可能靠医生。”
“别赖我。”苏曼低头夹菜,“我不看消化科。”
程峥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把空碗往桌上一搁。
“行了。一个不肯忌口,一个治不了。”
他抽了张纸擦手,脸上的那点笑意也跟着收了。
“说回今天的案子,死者身份基本核实了。赵国成,金海港务的老人,改制之后留任,今年秋天办的退休。”他夹了一筷子菜,“刚退休就死了,也是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