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没隔多久,他就来找我要陆承远的卷。”
曾维平抬眼看向顾砚川。
“我当时还问他,顾崇礼,案子是我办的,又不是你的,你跟着掺和什么。”
“他说,人家既然找到检察院说这里面有问题,那就再看一遍。有没有问题,看完再说。”
“我那时候是真觉得他多事。”
曾维平说得很平静。
“后来那段时间,他没少来找我。今天问这个,明天又问那个。我那时候一看见他夹着卷进来就头疼。”
他说着抬手按了按额角。
“有一回我实在让他问烦了。我说证人这么说,物证也能对上,你到底觉得哪儿有问题?”
“他也没给我一个答案。就说有些地方,他觉得不对。”
曾维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爸看卷有个习惯。他不光看后面怎么认定,还老喜欢往前翻。”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我记得他那时候问过我一句。他说——现在说得这么清楚,第一次也是这么说的吗?”
顾砚川的手指停住了。
那张旧名片几乎同时浮现在脑海里。
——你第一次看见什么?
他盯着曾维平,胸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父亲一直在追问的东西。
不是一个人后来记得什么。
而是最开始的时候,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您还记得他当时看的是哪份材料吗?”
曾维平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你爸那时候问的东西不少,我当时又没觉得那些问题能改变案子的结论。二十多年过去了,具体是哪份材料、哪个证人,我不能凭印象乱说。”
顾砚川沉默片刻。
“后来呢?”
“后来他还在查。”曾维平说,“具体查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我们俩对这个案子的看法不一样,他后来有些事情,也不会样样都来跟我说。”
顾砚川抬起眼。
“他后来还见过陆承远的妻子吗?”
“应该见过。至于后来见过几次、说过什么,我不清楚。”
顾砚川静了几秒。
“我爸出事以后,她还来过吗?”
“没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