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了。山地车的链条哗啦啦响起来,很快消失在路口拐角。林远站在原地多看了两秒,然后转了方向,往城西走。
周日下午两点半,成绩贴出来了。
光荣榜前面围了比平时多三倍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手机举成一片。王胖胖挤在最前面,脸贴着玻璃窗往里看,然后他发出了一声贯穿整条走廊的嚎叫——
"卧槽!!!!"
他转过身,胖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光荣榜,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人群往前涌,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推王胖胖,王胖胖差点被挤得贴到玻璃上。
"让一下!"有人喊,"谁第一啊?!"
王胖胖深吸一口气,用整个胸腔的力量吼了出来——
"并列第一!!!"
走廊炸了。
林远站在人群最外层,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听到了王胖胖那声吼,但表情没动。
肩膀被碰了一下。
他偏头。陆辞站在他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白衬衫领口翻出来,笑看着光荣榜的方向。
"并列第一。"陆辞说。
"嗯。"
"你总分多少。"
"还没看。"
"我考完估了估,大概736。"
林远沉默了两秒。"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林远笑得轻,只是嘴角弯了弯,但眼睛弯了;陆辞笑得大,虎牙全露出来了,梨涡鼓鼓的,整个人像被按了"明亮"键。
"那赌约怎么办。"陆辞问。
"作废。"
"不作废。"
"那你说怎么办。"
陆辞转头看着他。走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金灿灿的一条。
"这样。"陆辞说,"并列第一,所以两个人都算追上了。"
"然后呢。"
陆辞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半臂以内,走廊上全是人,但没人注意到墙角这两个人,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光荣榜。
陆辞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林远的耳朵全红了。这回他连拽领子都忘了拽,就那么站在那儿,耳朵从耳尖烧到耳根,红得像城西夜里烧烤摊的炭火。
陆辞退回去,笑了一声:"走了。"
他转身挤进人群里看光荣榜去了。林远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攥着一只陶瓷猫——他今天又带来了,白的那只,揣在右边口袋里,猫的笑缝硌着他的掌心。
他站了十几秒,等耳朵上的温度退了才走过去看榜。
第一名:林远,736分。
第二名:陆辞,736分。
并列。
两张照片并排贴在那儿,一张冷脸,一张笑容。跟以前一样,又不一样。因为以前的差距是五分,这次的差距是零。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