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礼部的方其盛带来。
方其盛初入上京,孤立无援,幸好他在黎安时曾照拂过宋映棠一二,于是便托宋映棠在顾聿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令他有个靠山。
虽已在信中言明,但昨日二人相见时宋映棠心系弟弟,他便没再开口。
如今顾聿主动寻上他,想来是宋映棠昨日向他提起了此事。
没有多想,方其盛立即随宣平卫前往平察司。
出门时,他忽视同僚惊恐的神情,他们不知,自己已然攀上高枝。
烙铁、铁鞭、夹棍、拶指……这些顾聿久不使用的刑具被一一拿出,排列在审堂正中。
下属引着方其盛进入审堂,见到这些玩意儿,不禁冒冷汗。
看来大人是要动真格了。
鞠躬,告退。
方其盛见此盛状,亦不免感叹,顾大人竟然初见自己便把这些平日不轻易示人的刑物尽数展出,莫非是要引自己为心腹?他虽从未动过粗,但若顾大人需要,亦可从武。
“参见顾大人。”方其盛躬身。
从方其盛进来,顾聿便开始打量他。相貌平平,文文弱弱,难登大雅。也不知礼部那些废物如何能提拔他,若真是无人可用,他可以举荐西城的鞋匠。
顾聿森冷发问:“你认识我的妻子?”
方其盛立即接话:“正是,我与映棠结识于黎安。因为我和她母亲同姓,也算有缘,所以时常往来,也曾照拂一二。”
映棠?
他凭何唤映棠二字!
且天下姓方的人这么多,这也能和缘分扯的上边!
“你可知勾引他人妻室,该当何罪?”顾聿咬牙,一字一句道。
方其盛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结合这些刑具和这个问题,顾大人果然是想迁他入大理寺,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替顾大人分忧,也可得照拂一二。幸好,他对本朝法度倒背如流,足以应付大理寺公务。
“刁诱人妇,平民男子杖一百,枷号一月。若为官,则革去官职,再行刑。”方其盛答得义正辞严。
顾聿眼角更添一分凛冽:“那你可受得了大理寺的阴冷森严?”
方其盛:“请大人放心,下官虽为文官,却从小体魄强健,自恃胆气,大理寺虽苦,却也去得。”
好。
好一个体魄强健。
好一个自恃胆气。
勾引宋映棠,还敢在自己面前口出狂言。若非顾着宋映棠的名声,不宜拆破此事,他当场便要杀了这个贱人!
一个月内,他定要让这个贱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世上!
顾聿的眼神冷到极致,方其盛亦愈发坚毅,两人无声对峙半晌,顾聿道:“下去吧。”
若再看这个贱人一眼,他定会忍不住杀了他。
方其盛再度躬身:“下官告退。”
这日,顾聿的戾气翻涌难抑,看任何东西都异常刺眼,半件事都做不下去。
平察司的人全都打起万分精神,唯恐行差踏错,触了霉头。
午时刚过,顾聿脑海中不断盘桓着方其盛的话。他竟然宁愿入大理寺受刑也要继续勾引宋映棠!
那宋映棠会如何?
会被他的苦肉计引诱吗?
不成。
思及此处,他立即起身,吩咐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