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粉的手指彻底顿住。
楚不悔缓缓转头,看向绿萝:“你说什么?”
若是从前听到这无稽之谈,她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可想到近日父亲奇怪的举动……楚不悔心间不知为何却陡然重重跳了一下。
库房里落针可闻。
绿萝小心瞧着楚不悔渐渐冷凝的神色,咬了咬唇,“奴婢其实瞧着也不像假的……”
良久,楚不悔松开手指,那撮玫瑰粉飘飘洒洒落回瓷盘里。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粉末,动作慢条斯理,可眼神却冷得吓人。
随后她一把拉开库房门往外走,赤红裙摆扫过门槛:“备车,回府!”
楚裴之在花厅里喝茶。
茶是上好的白毫银针,水是晨起收集的荷叶露,可喝在嘴里,却品不出半分滋味。
李崇垂手立在一旁,面色凝重。
“老爷,外头的传言……怕是压不住了。”
楚裴之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压不住。
从他答应沈曜珏那日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传闻散得这般快速,这般猛烈。
“悔儿那边……”他顿了顿,“知道了?
话音未落,花厅外已传来脚步声。
那步子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帘子被一把掀开。
楚不悔站在门口,一身赤红衣裙还沾着库房的尘粉,她表情冷淡,只有那双眼睛里燃着一团火,直直烧向主位上的楚裴之。
“爹。”她开口,声音还算平稳,可任谁都听得出底下强压着的怒意,“外头的传言,您听说了吗?”
楚裴之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您告诉我,”楚不悔走进来,站到他面前,“是真是假?”
花厅里静了一瞬。
李崇悄悄退后两步,垂着眼,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堵墙。
楚裴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可那点暖意,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先坐下。”
“我不坐。”想着回来这一路上钻进耳朵里的闲言碎语,楚不悔僵直地站在原地,“我就问您,是真的吗?楚沈两家联姻,我要嫁给沈曜珏——这话,是您亲口同沈曜珏说的吗?”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