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是家中的庶女,嫡母吃穿用度上倒不会亏待她们,但算账、管家这种真正的本事,是不会教的。
嫁进了谢家以后,她也没机会沾这些事情。
当然,余氏自己也没什么野心,真把事情给她,她还怕弄糟糕了呢。以至于这会儿听裴棠这么说了,着实是惶恐难安。
“阿棠,这……我哪里做得好这个?”
“没什么做得好与不好,”裴棠看向素儿,“再添一把椅。”
“诶。”素儿应下,走过去在裴棠旁边又放了一把椅子。
眼看着裴棠是来真的了,余氏无措地放下手里的针线,慢慢挪到裴棠旁边。
“坐。”裴棠声音没有波澜。
余氏不敢不坐,别看她平时嘴碎得很,跟裴棠也是什么都敢说,但真说起来,她是有些怕裴棠的。
“今日也不教你什么难的,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余氏也不知自己就是来窜个门,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但她在一边也不好懈怠,只仔仔细细地听着。
“府里的账册两个,一个是草账,一个是清账。”
“咱们刚搬新府,送贺礼的人多,但府中要添置的地方也多,又在修缮旧屋,账才繁琐了些。”
裴棠一边看账册,一边与余氏解释。还跟她说了账房、采买、入库等都是谁负责,时间过去得不知不觉,直到裴棠抬头,冷不丁看到门口的谢明尘时,神情微怔。
谢明尘没进来,他手里提着个食盒,站在屋外的檐下,身后就是淅淅沥沥的雨幕,那一身绯色的官服在这灰蒙蒙的天里显得异常惹眼。
也不知他是站了多久,居然没一个人出声。
余氏也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一看过去,反应更大,被吓得忙不迭就起身了。
“二……二弟?”
谢明尘这才进来了屋里,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不远处的小圆桌上,唤了一声:“大嫂。”
余氏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他搭话:“这……二弟今天回得还挺早的。”
“衙门里无事。”
他一进来,屋里的气氛仿佛都凝滞了一些,裴棠开口问:“食盒里是什么?”
“是拾味坊的点心。”
那是城西边的点心,离得还挺远的,谢明尘特意派人去买的?
他们说话的功夫,余氏已经离开桌边了:“既然二弟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明尘既然带了点心,大嫂要一起吃一点再走吗?”没记错的话余氏也是喜欢的。
余氏笑笑:“不了不了,阿棠,我明日再来。”
真是说笑了,二弟进屋里来都没提点心的事,哪里有要给自己吃的意思?她跟两人告别,拿过自己早上带来的刺绣就赶紧走了。
***
余氏一走,屋里就又只剩他们两个了。
裴棠合上本子:“二爷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我不是说过今日会早些回来。”
是说了,还说要陪她出去来着。“但这不是下雨了吗?”
“下雨有下雨可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