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
从头到尾,就是你心甘情愿、自投罗网。
邵砚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教室门外走去,路过林寻座位旁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
教室里所有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全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看戏、嘲讽、同情、看热闹的复杂神色。
空气凝滞,寒意彻骨。
林寻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着桌下的校服衣角,指节用力泛白,骨骼紧绷,泛出一片青白。他低着头,长睫死死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泪意与崩溃,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不敢看这个亲手给了他所有温柔、又亲手碾碎一切的人。
下一瞬,一道清润平淡、毫无波澜的嗓音,轻轻响起,落在死寂的教室里,字字冰冷,刺穿林寻最后的侥幸。
邵砚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温柔的声线没变,可内里的温度,却冷得能冻裂骨髓。
“听到了?”
不慌不忙,不惊不扰,没有丝毫遮掩,坦然承认所有欺骗。
林寻的身体剧烈一颤,喉咙瞬间干涩发疼,哽咽死死堵在胸口,发不出一丝声音。
邵砚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微微颤抖的肩背、泛红颤抖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那是猎物彻底落网、骗局彻底揭晓的漠然玩味。
他抬手,像无数次温柔宠溺那样,轻轻落在林寻的发顶。
动作依旧温柔轻柔,触感依旧熟悉温热。
可落在林寻身上,却比刀割针扎更痛、更刺骨、更恶心。
往日每一次揉发顶,都是满心悸动、满心甜蜜、满心欢喜;
可这一次,只有彻骨的寒意、极致的难堪、撕心裂肺的嘲讽。
“林寻,”
他轻轻摩挲着少年柔软的发丝,语气清淡、温柔,却字字诛心,彻底碾碎少年所有残存的期许与真心,
“别当真。”
“我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答应你的表白,陪你补习、哄你开心、对你温柔,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很听话,很好玩。”
“现在玩够了。”
轻飘飘三句话,温柔又残忍,温柔得极致,也绝情得极致。
彻底撕碎了一个多月的所有温柔假象,彻底碾碎了林寻掏心掏肺交付的所有真心。
玩够了。
原来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奔赴、所有的温柔,到头来,仅仅是别人一句——玩够了。
心口积攒的剧痛瞬间彻底爆发,滚烫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冲破层层隐忍,砸落在校服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一滴,又一滴,滚烫灼热,却凉透了整颗心。
他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唇瓣泛白、隐隐发疼,死死压抑着喉咙口翻涌的呜咽,不肯让自己哭出声,不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输得狼狈不堪、一无所有。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邵砚那张依旧温柔斯文、却绝情冷漠的脸,不敢看周围所有人看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