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零散的异常,直到今天才终于有了共同指向。
却依旧没有带来一个能够令人安心的答案。
如果盖勒特的判断没有错,那么西西莉亚并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诞生的孩子,她或许并非来自父母,而是来自魔法,来自盖勒特曾经的意志,来自一个无人知晓、也从未被记录下来的愿望。
邓布利多缓缓收紧握着信纸的手,羊皮纸在掌心发出极轻的一声皱响,墙上的画像始终保持着沉默,终于,菲尼亚斯·奈杰勒斯轻轻咳嗽了一声,忍不住开口:“他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将信放回桌面,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福克斯站在栖架上,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像是在提醒什么。
邓布利多停住脚步,片刻之后,他重新折返回书桌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将盖勒特的来信仔细放了进去,就在抽屉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糖瓶,瓶里只剩下一颗糖,浅浅的黄色。
柠檬味。
邓布利多静静望着那颗糖,他忽然想起西西莉亚曾经说过的话。
“因为你现在在这里。”
她会在午餐前来办公室叫他一起去礼堂,会把冰淇淋分给他一半,如今,她又将自己没有尝过的一颗柠檬糖留了下来,只因为她知道,那是他喜欢的味道。这不是被刻写进生命里的忠诚,不是愿望带来的回应,更不是盖勒特曾经希望创造出来的某种能力。
至少,邓布利多希望不是。
他拿起糖瓶,缓缓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柔和的光落在漫长的石阶和拱廊之间。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风却仍旧带着寒意,从高窗缓缓吹进城堡。
医疗翼很安静,西西莉亚坐在窗边。
她怀里放着一本摊开的书,灯光照在纸页上,也照在她垂落的金色长发上,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邓布利多站在门口,深蓝色的长袍肩头还带着几滴没有融化的雪水,呼吸也比平日稍快一些,她看见了他手里的糖瓶。
“你看见了。”
“是的。”
“那颗是你的。”
“我知道。”
邓布利多轻轻笑了笑,走进病房,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西西莉亚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邓布利多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沉默,也没有试图绕开让他们冷战的问题。他知道,西西莉亚从来不会因为答案复杂便停止询问,而他也已经决定,不再替她筛选那些她有权知道的事实。
“他回信了,”她说,“他知道我。”
“是。”邓布利多轻轻应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一件可能与你有关的事情。”
西西莉亚静静看着他。
“什么事?”
邓布利多停顿了片刻,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也映在窗边那本尚未合拢的书页之间。
“很多年前,他曾经尝试用一种极其强大的魔法创造生命。”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认真观察它们。
“成功了吗?”
“他一直认为没有。”
“现在呢?”
“现在,他不确定了。”
她重新抬起眼睛。
“你认为成功了。”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有些事情,在真相尚未完全浮现以前,不应由任何人替她下结论。
西西莉亚缓缓低下头,她看见自己的手指,皮肤,掌心细小的纹路,也看见手腕上那些已经越来越浅的旧伤痕,庞弗雷夫人告诉她,这具身体属于她。邓布利多告诉她,这个名字属于她。而现在,又有人告诉她,她或许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诞生。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