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秘密（第5页）

观景窗外的景象在一瞬间完成了切换。

那片混沌消失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颗恒星。

它不算大，在恒星分类里属于G型主序星，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不年轻也不算老。它的光是暖黄色的，既不像光之国那种翠绿色的辉光，也不是某些蓝巨星那种冷冽的白光。

围绕这颗恒星运转的第三颗行星，是一颗带着海洋的岩石星球。

伏井出K贴在观景窗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那是太阳系的地球。

他在父母的故事里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在无数个夜晚对着星空想象过无数次的模样。它比他想象的要小，要蓝，要安静。

耿星河走到他身边，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那就是太阳系人类诞生的地方，我们的地球，也是我们的主行星。现在主行星上仍然有人居住，但大部分人类已经移居到了临近的三颗岩石行星上。剩下的两颗气态巨行星和两颗冰巨行星上设立了研究院——那边的环境不太适合居住，但做研究很好。”

伏井出K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颗蓝色星球，眼睛一眨不眨。

“我们即将前往太阳系人类联邦的外交接待中心。”耿星河说，“接待中心坐落在主行星的卫星上，我们把这颗小星称作——月亮。”

巡察舰开始减速，从舷窗可以看到月亮灰白色的表面越来越近，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环形山，有些地方建起了银白色的穹顶建筑，反射着恒星的光芒。远处可以看到几艘小型飞船在起降，它们的造型和银刃号完全不同，更简洁，更流线，像一群银色的海鸟。

“月亮在人类的早期文明中有着特殊的意义。”耿星河解释道，“在没有人工照明的时代，月亮在夜晚反射太阳的光，为人类提供有限的照明。在人类还没有踏出主行星的年代，月亮是夜晚唯一的自然光源。远行的游子会在异乡的夜里抬头望着它，想象着故乡的屋顶上也照着同一轮月亮。”

后来人类走出了地球，走遍了整个太阳系，又走出了太阳系。他们把入境中心和外交接待中心都设在了月亮上。

“让游子从这里归家，让访客从这里认识这个文明。这是我们设计。”耿星河解释说。

托雷基亚看着窗外那颗灰白色的卫星。

“很浪漫的设计。”他说。

泰罗点了点头。

贝利亚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穹顶上停留了很久。这个一生都在和数据、能量场打交道的战士，此刻正看着一个古老文明为自己设计的精神归所。

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三个光之战士的心头。

接待中心内部比他们预想的要朴素。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是深灰色的，所有的家具都由某种哑光的金属制成。没有装饰画，没有雕塑，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讲究。椅子的倾斜角度刚好适合人类脊椎的曲线，灯光色温被调节得恰到好处，空气里有极淡的、类似檀木的气息。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迎接了他们。他的头发花白，面孔圆润，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纹路。

“我是外交接待中心的主管，叫我老周就行。”他伸出手，和四人分别握手。

贝利亚先开了口：

“您好，周主管。我们来自猎户座M78星云的光之国，陪同朋友伏井出K来探访他未曾谋面的故乡。”

“故乡？”老周转过头看着伏井出K，目光变得不一样了，多了一些温度，也多了一些探究。

伏井出K深吸一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在他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在银刃号的公共舱里，在观景窗前，在没有人的深夜。

“我的父亲叫伏井出明，母亲叫伏井出艾拉。他们……可能是太阳系曾经的开拓者。”

老周的表情变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那个弧度上。他的目光在四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回到伏井出K身上。

“请稍等。”老周说。

他走出接待室，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接待室的隔音很好，但他们还是听见了走廊里老周压低了声音的通话。

“耿参谋长……请您回来一趟。您刚刚带来的那四位访客……对，就是他们……您可能需要通知一下伏井出泽元帅，其中一个年轻男子自称是伏井出明将军和艾拉将军的儿子……”

接待室里没有人说话。泰罗看着托雷基亚，托雷基亚看着自己的手指。贝利亚看着伏井出K，伏井出K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贝利亚的手覆上去，伏井出K的手背感受到了那个温度。K的手指慢慢张开，让贝利亚的手指嵌进了自己的指缝。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