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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的喘息（第5页）

赵翊微微抬了抬肩膀，平静出声打断：“我有一个要求。”

周恺依旧保持戒备，手放在腰间装备处，目光一刻没有离开赵翊，沉声道：“说。”

赵翊轻轻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语气平淡：“遮住我手上这东西。”

祁辙稍稍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床边，随手抓起搭在床沿的一件蓝白校服外套，手臂一扬，将衣物朝着赵翊扔了过去：“给他遮。”

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赵翊的手臂上。他微微转动手腕，将校服布料裹住双手，把手铐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另一边，之前赵翊随手丢在书桌桌面上的那副眼镜，被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拿起。警员指尖捏着镜架，翻来覆去仔细检查镜框、镜腿，确认没有藏匿刀片、药剂之类的危险物品，才走到赵翊身前，抬手捏住镜脚，帮他重新戴回脸上。

镜片贴合眼眶的瞬间，方才那片灰暗朦胧的视野，重新恢复了色彩。

沈叙恪抬手示意押送警员：“带走，现场所有物证逐一标记，打包封存带回队里。”

两名警员架起赵翊，缓缓起身，押着他向客厅门口走，刚押着赵翊走出家门，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刚踏出门口，赵翊便一眼看见对门的房门敞开着，左右两侧住户的门也纷纷拉开，不少街坊探出头，倚在门框边，带着好奇与惶恐望向这边，楼道里浮动着压抑的议论声。

赵翊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无害的神情，目光平稳地落在站在对门门口的女人身上，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他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平缓：“婶子，麻烦照顾一下我妹。”

对门婶婶愣在原地，怔怔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话音落下，身旁的警员轻轻扶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继续往前走。赵翊不再多说，脚步顺从地跟着警员转身，沿着楼梯缓步往下走去，消失在楼道转角。

祁辙站在门口，目光注视着这一幕，低声和沈叙恪说道：“他还在顾及家人。”

沈叙恪轻轻点头，视线扫过围观的住户，对着一旁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小声吩咐：“安抚一下周边居民，不要让他们过度传播。”

一行人押着赵翊走到单元楼门口，清晨的阳光落在水泥地面上。赵瑜站在几名警员中间，小小的身子安安静静，一双眼睛直直望向赵翊，眉头微微蹙起，满脸疑惑，脆生生开口问道：“哥哥，你要去哪玩？”

赵翊听见妹妹的声音，脚步顿住。半蹲下将身子放低到和小女孩平视的高度，脑袋轻轻歪了一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回答：“去找学校的人，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说完，他起身，挺立而望，目光慢慢扫过整个小区。路边停放的电动车、楼下成片的绿化带、远处晃动的人影，一幕幕景象收入眼底。他安静地多看了几秒，像是想把这片熟悉的环境牢牢记住。

身旁的警员轻扶他的胳膊，引导他走向警车。赵翊没有挣扎，低头弯腰，坐进后排车厢，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赵瑜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车窗，小手不自觉攥紧衣角，依旧没能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祁辙带着勘查队员，将卧室、客厅、各个储物角落反复排查了好几遍，所有物证都已经分类装袋、贴上标签。他抬手对着剩下的警员沉声开口：“收队。”

沈叙恪跟在祁辙身侧，两人并肩朝着楼下走去，脚步踩在楼梯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上楼增援的警员迎面走来，沈叙恪微微侧身，抬手让出通道，继续对着祁辙低声汇报：“那群学生里面都问遍了，没有能加重他罪行的口供。”

祁辙的眉头紧紧锁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的沈叙恪能够听见：“就凭现有的这两条罪名，最多也就判五年，更何况，他还有一年才成年。”

沈叙恪脚步一顿，目光沉了几分，望向单元楼外停着的警车，轻声接话：“他是整条链条里关键的一环，可证据链卡在这儿，法律层面只能这样判定。”

祁辙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甘，转头看向楼下正在收尾的队员：“先把人带回局里审讯，案卷整理完整移交。”

单元楼门口围了一圈街坊，人群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不断飘出来。几位大爷大婶凑成一小堆交头接耳，伸长脖子往警车这边张望，对面居民楼的阳台之上，也零零散散站着不少人，探出头朝这边观望。

对门的婶婶快步走上前，朝着赵瑜伸出手：“瑜瑜，来婶子这。”她从女警员的手里轻轻牵过小女孩，将她揽到自己身侧。

楼上的警员们陆续顺着楼梯走下楼，三三两两汇合在院落里。周恺弯腰收拢警戒线，一边整理捆线，一边催促众人：“都快点，从这儿赶回临平得三个多小时。”

陈余守在人群边上，耐心安抚围观群众，压制四处蔓延的流言，转头看向周恺喊道：“老周，一会儿你通知公安局联系赵翊的父母，我这边很快就能收尾。”

周恺应了一声：“行。”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指尖夹着烟，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不多时，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小区的水泥路面，慢慢驶出大门。

赵瑜被隔壁婶婶抱在怀里，睁着一双眼睛望着远去的警车，四周街坊依旧驻足观望。

坐在警车后座的赵翊隔着车窗，安静望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楼房、树木与人影。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没人知晓此刻他心底翻涌的究竟是什么。

祁辙坐在前排，侧头看向沈叙恪，低声开口：“回去的路上安排专人看管，路上留意他的状态。”

沈叙恪轻轻应下，目光掠过窗外围观的人群，神色凝重。

三个半小时之后，车队驶入临平市警察局大院，警车稳稳停在审讯楼门前。车门被警员拉开，赵翊被带下车辆，手腕依旧裹着那件校服外套，在警员的押送下走进大楼，一路穿过长廊，被带进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