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温星予的人,值得交。
客厅里,两个男人也在进行着另一种形式的对话。
顾景珩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递给傅晏之。傅晏之接过酒,没有喝,只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你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一点,”顾景珩打量着他,“脸色没那么像刚参加完葬礼了。”
傅晏之扫了他一眼。
“你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欠。”
“谢谢夸奖。”顾景珩笑着抿了一口酒,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你带来的人不错。星星这周闷坏了,终于有人陪他说话了。”
傅晏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透过半开的厨房门,能看到沈昭正站在灶台前一边搅汤一边比划着什么,温星予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两个人像是认识了好几年一样热络。
他的目光在沈昭身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你跟他,”傅晏之难得主动发问,“怎么样了?”
顾景珩晃了晃酒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契约婚姻呗。约法三章,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傅晏之看着他,没说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顾景珩失笑。
“看穿你又不难。”
顾景珩的笑容顿了顿,随即低头看着杯里的红酒,声音放轻了一些。
“星星他……跟我不一样。他是那种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开心就笑,不开心就瞪人,想吃什么就直接说,看不惯的当场就怼回去。”他顿了顿,“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多。”
“所以你动心了。”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傅晏之说这句话的语气和他说“这季财报比上季差”没有区别。
顾景珩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看着厨房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度。
“你倒是挺关注我的感情生活。”
“你是我为数不多能忍受的人,”傅晏之说,“顺手关注一下。”
顾景珩笑了一声,然后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呢?你那位,怎么样了?”
傅晏之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晃了晃,看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缓缓流过。
“他不一样。”
“……没了?你就说三个字?”
“嗯。”
顾景珩端着酒杯看了他半天,最后摇头笑了:“行吧,能从你嘴里撬出三个字已经是我今天最大的成就了。”
晚饭很丰盛。
除了温星予做的炸藕盒和排骨玉米汤,顾景珩还让家里的厨师准备了几道拿手菜。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是暖调的,窗外的夜色被落地窗框成一幅静谧的画。
温星予和沈昭坐在一侧,两个话唠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
“所以你真的能看到——那个?”温星予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能,”沈昭已经跟他混熟了,也不避讳,“但也不是随时随地。有些能看到,有些看不到,有些很友好,有些不太友好。”
“那你们老宅里有没有?”
“有,有七八个吧,目前只认识了三个。一个玩球的小女孩,一个在池塘边散步的老太太,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