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看了一眼对面的傅晏之,发现他正在和顾景珩说话,似乎没注意这边,于是小声说:“还有一个是他爷爷。”
“谁爷爷?”
沈昭朝傅晏之的方向努了努嘴。
温星予倒吸一口气:“傅晏之的爷爷?在他家老宅里?”
“嗯。”
“那傅晏之知道吗?”
“知道了。”
温星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然后他慢慢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所以你们现在……关系变好了?”
沈昭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至少他吃饭的时候不把我当空气了。”
温星予捧着脸,由衷地说:“那挺好的。我觉得傅晏之虽然看起来冷,但人不坏。顾景珩说过,傅晏之这个人只是不会表达,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顾景珩这么说?”
“嗯!”温星予看了一眼自己那位“名义上的丈夫”,“他看人挺准的。就是……”他压低声音,凑到沈昭耳边,“就是有时候太闷了。你知道我们结婚第一天他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温星予学着顾景珩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虽然他说的也是实话吧,但那种语气——就好像我是一件签了合同就可以放仓库里的货物一样。”
沈昭差点笑出声:“那你呢?你怎么说的?”
“我说‘成交’。”温星予理直气壮,“然后我就自己去厨房做饭了。他家的厨房太好用了,我以前在家里都不让我进厨房。”
沈昭看着温星予,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某些东西和自己很像。都是被塞进一场不由自己决定的婚姻里,都是被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但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怨天尤人的样子。
只不过温星予比自己更直率,更不会隐藏情绪。他说“成交”的时候,是真觉得自己赚了。
“那你现在呢?”沈昭问,“还是各过各的?”
温星予想了想,小声说:“其实……也不算了吧。他上周出差,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整套烘焙模具,我说过一次想做蛋糕,他就记住了。”
他的耳尖悄悄地红了一点。
“但他没说什么,就是放在厨房台面上,然后自己上楼了。你说这是几个意思?”
沈昭笑了:“意思就是他记得。”
温星予把脸埋进碗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餐桌另一边,顾景珩用公筷给傅晏之夹了一块鱼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遍。
“你家那位,”他压低声音,“跟星星挺投缘。”
傅晏之看了一眼对面两个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个不停的人。沈昭的碗早就空了,但他聊得太投入,连添饭都忘了。
“嗯,”傅晏之说,然后难得主动地加了一句,“他需要朋友。”
顾景珩挑了挑眉。
“晏之,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量吗?”
傅晏之端起酒杯,没理他。
“你不仅承认了你的联姻对象需要朋友,还默认了星星可以作为他的朋友,还顺便透露了你注意到了他的社交需求。”顾景珩掰着手指头数完,总结道,“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