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结果允许所有人松一口气,却不允许齐霁立即出院。
他的同步率仍高于正常范围,情绪反馈也存在明显延迟。接下来三天,医疗组每天进行两次基础评估,林澈只负责提供技术数据,不得把新报告送进病房让齐霁修改。
第一天,齐霁试图拿走床尾的终端。
道歇先一步收走。
“我只看核心日志。”
“医生说不能工作。”
“看不等于工作。”
“你看完会改。”
齐霁看着他:“你现在很了解我?”
“职业习惯。”
“你以前不是这个职业。”
“新练的。”
这段对话最后以齐霁拿到一本纸质杂志结束。杂志是小许从值班室找来的,日期已经过期,里面一半广告。
齐霁翻了两页:“这比核心日志更伤害认知。”
小许说:“那您闭眼休息。”
齐霁没有真的闭眼,却也没再索要终端。
第二天,他能在走廊独立行走十分钟。
经过窗边时,城市广播正在播放普通交通通知。播音员因为疲惫念错一个站名,很快又自行更正。
齐霁站在那里听完。
道歇问:“不舒服?”
“没有。”
“那在听什么?”
“错误。”
“错一个站名也值得听?”
齐霁看着窗外:“它允许改口。”
无倪追求的是没有偏差的同步。眼下这条广播不够完美,却有人在说错后自己纠正,没有系统替他抹掉那一秒。
第三天,值班医生签下出院意见。
孙梅将医嘱递给齐霁,又单独递了一份给道歇。
齐霁看了眼两份相同文件:“为什么他也有?”
“因为他执行力比你好。”
“医疗决定应由患者本人——”
“你本人有连续停药、隐瞒头疼和主动延长监听记录。”
齐霁沉默。
道歇已经把两份医嘱都收进文件袋:“收到。”
齐霁看他:“你回答得倒快。”
“配合医疗。”
孙梅冷笑:“这句话你们两个最好都记住。”
离开医疗中心时,阳光有些刺眼。
齐霁站在台阶上,短暂眯起眼。道歇没有伸手挡,也没有催,只站在他侧边等身体重新适应外界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