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齐霁说:“回去吧。”
道歇看了他一眼。
齐霁皱眉:“我只是说回住处,不是异常诱导。”
“嗯。”道歇笑了一下,“回家。”
群里很快弹出消息。
小许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老邵说病人刚出院,别乱选东西。
林澈发了一长串餐馆名单,又被俞真删到只剩两家清淡的。
齐霁看着他们在群里争论,忽然觉得这就是自己差点忘记、又被叫回来的世界。
不够安静,也没有统一意见。
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的。
回程路上,齐霁坐在副驾驶,没有睡。
窗外树影一段段往后退,电动车、公交、行人和施工围挡不断从视野里经过。城市留下了广播计划后的痕迹,却已经重新恢复杂乱运转。
道歇问:“头疼吗?”
“一级。”
“那就是疼。”
齐霁看向他:“你现在对一级也有意见?”
“有。”
齐霁把视线移回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很轻地说:“那你记着。”
道歇握着方向盘:“嗯。”
不是承诺某个宏大未来。
只是记住一级头疼、表慢四秒、苹果需要削皮,以及一个人差点忘记又重新叫回来的名字。
回到住处后,齐霁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屋里很普通。
桌上还有没收完的文件,厨房摆着道歇上次买错的调料,窗台上放着老板娘送的一小袋硬糖。鞋柜旁边堆着两双来不及整理的外勤靴,其中一双鞋带仍然松着。
无倪曾经试图用宏大的同步覆盖每个人的痛苦。
齐霁确认现实的方式,却只是看见一袋糖还在原来的位置,道歇买错的调料也没有被谁整理掉。
他走进去,将机械表摘下,放到桌面。
几秒后,又重新戴回腕上。
道歇问:“还在确认?”
“习惯。”
齐霁扣好表带,停了一下:“也是选择。”
他选择继续记住时间,记住疼,也记住这个很吵、很麻烦,却有人会等他醒来的世界。
晚上,道歇进厨房煮粥。
米洗了两遍,他还准备洗第三遍。齐霁坐在餐桌旁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再洗就没有了。”
道歇停手:“你醒来第一顿不能太稠。”
“所以你准备煮成水?”
“至少不会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