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直播卖也可以?”
“可以。”
“只要你们能说服当地人,也说服自己。”
林音点点头。没再问。
周叙川一直没有插话。直到工作人员说完,他才问:“当地合作社现在主要收入来源有资料吗?”
执行导演:“有一部分,明天下午他们会自己跟你们讲。”
“好。”
林音低头夹菜。没有看他。却莫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问。因为她在飞机上看资料时,停在的也是这一页。产品很好。销量很差。如果只把它当成一个“非遗需要保护”的故事,很容易。难的是:为什么没人买?这件事得先弄明白。她没有说。周叙川也没有。大家继续吃饭。
晚上八点四十。直播结束。红灯熄掉的一瞬间,程野往椅背上一靠。像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
“我不行了。”
下午还一天说八百句话的人,声音已经只剩一半。顾南乔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谁先洗澡?”
“你们女生先吧。”许知衡说。
林音看顾南乔:“你先。”
“你确定?”
“嗯。”
“那我不客气。”
顾南乔真的没有客气。抓起洗漱包就走。大家实在太累,程野连坐着都快睡着。节目组提醒第二天五点要起床以后,他整个人更安静了。
林音站在院子里喝完最后一点热水。高反带来的头疼胸闷还没有消失。
周叙川恰好从厨房出来。两个人隔着大半个院子,都看见了对方。
没有摄像机,也没有必须打招呼的理由。林音先低下头,把杯盖拧上。等再抬头的时候,周叙川已经往男生住的那栋房子走了。
林音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才对。他们是五年没说过话的前任关系。不小心碰上了,能说什么。
她转身回房。经过桌边时,看到节目组还没收走的任务资料。顺手拿了一份。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桌上原本有五份。现在只剩三份。林音看了一眼,没有深想。
明天五点起床,才是她最大的难题。
五点整,院子还埋在夜里。林音被闹钟震醒时,第一反应是伸手把它按掉。第二反应是——不对。她今天有工作。这个念头让她睁开眼。陌生的木质屋顶,窗帘缝里没有光,旁边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南乔也醒了。准确来说,醒了一半。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很有层次,保持这个姿势足足十秒,问:
“几点?”
“五点零二。”
顾南乔重新倒下。林音看她。
“南乔姐。”
“我知道。”没动。
“你五点半要集合。”
“我知道。”还是没动。
林音掀开被子下床。高原清晨的冷意几乎立刻从地板钻上来,她找出袜子穿好,再回头时,顾南乔终于靠某种强大的职业道德坐起来了。
“我昨天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
林音正在扎头发,“合同签了。”
顾南乔闭着眼睛:“谢谢你提醒我还有违约金。”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