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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货实验（第3页）

【灰色冲锋衣那个】

【我记得，她拿起来又放回去了】

【突然有种一起破案的感觉】

林音把上午几张记录重新摊开。停留很多，拍照很多，询价以后流失明显。而一旦有人把用途说清楚，成交意愿就会往上走。

她拿笔圈住两栏："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了。"

许知衡问："什么？"

"不是没人喜欢。"她点了点"停留"和"拍照"，"喜欢的人不少。"手指再往后——询价。购买。中间隔着很短的一段距离。

"只是从喜欢，到愿意把它带回家——"她停了一下，"断了。"

房间安静下来。昨天德吉说过的一句话突然重新从林音脑子里冒出来——大家都说好看。然后不买。昨天听起来像一句玩笑，今天才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准确的消费者反馈。

顾南乔说："因为不知道怎么用。""有可能。""还有价格。""也可能。"

林音没有急着下结论，重新看向楼下："下午不是学染色和织纹吗？"导演应了一声。"那正好问。""问什么？"

林音低头看着那几张写满勾的表，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还没想好。"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先学吧。现在连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都不知道，贸然改很容易改错。"

程野低头翻自己的记录，顾南乔已经开始看上午拍下来的产品图。

周叙川一直坐在斜对面。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表推到桌子中间："这几个下午可以问。"

林音低头。三类——一类停留很多询价很少，一类询价很多成交很少，还有一类根本没人碰。

"原因可能不一样。"他说。

林音看了两秒："嗯，不能混在一起。"

顾南乔凑过来："那下午一类一类问。"

程野重新拿起笔："我突然觉得我们真的在上班。"

许知衡慢悠悠地说："昨天没上？""昨天比较像劳动改造。"

林音把周叙川圈出来的几条重新记到本子上。心里有一点很轻的情绪慢慢浮起来——不是因为他赞同她，甚至不是因为他补全了她没想的。而是刚才她说"我还没想好"的时候，他没有替她往下答，只是等她。

很多年前他不是这样的——她说到一半，他往往已经开始给方案。现在他居然会等。

她垂下眼扣好笔帽。五年时间，人确实会变很多。

下午回到合作社，直播没有关。节目组甚至临时改了屏幕左上角的小标题——

「为什么喜欢，却不买？」

院子里已经晒起一排刚染好的线。红、黄、蓝，在高原下午很亮的阳光里深深浅浅地晃。镜头扫过去，直播间顿时换了一种画风。

【好漂亮】

【这个线晒起来居然这么美】

【我懂上午那些游客为什么拍照了，这种色彩真的很抓人】

程野一下车就摸出手机。刚举起来，又自己停住："这个能拍吗？"

工作人员说："可以，已经问过了。"他这才拍。

弹幕立刻有人发现：【他居然知道先问了哈哈哈哈】【昨天还是个莽撞大学生，今天成长了】

下午的第一项体验是染线。程序比想象中复杂——植物要提前煮，线要洗，不同颜色要控制时间。程野一开始还很兴奋，真正坐下来以后发现同一把线要反复浸、拧、晾，十分钟以后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这个要多久？"

德吉："今天这个颜色，三四个小时。"

"就这一把？"

"嗯。"

程野看着自己手里那团还没完全上色的线："突然觉得昨天那些东西卖便宜了。"

许知衡在旁边说："昨天你还问能不能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