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不懂。"
"今天懂了?"
"懂一点。"
这句倒很诚实。林音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在观察索朗卓嘎的手——老人每次拧线的力度几乎一样,手腕一转,水就沿着指缝往下走。林音试了两次,都太重。第三次索朗卓嘎直接拍了一下她手背。
"轻点。"
林音立刻松力:"这样?"
"还要轻。"
"我已经很轻了。"
"你手劲大。"
顾南乔在旁边听见:"看不出来啊。"林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我也第一次知道。"
【救命林音被阿妈打手了哈哈哈哈】
【林音:出道七年第一次发现自己手劲大】
索朗卓嘎抓着她手腕重新带了一遍,这次终于对了。林音没觉得丢脸,反而认真做了几次,把那个力度记下来。
周叙川在另一边处理另一种染料。他没有她学得快——第一次把线放进去就浸得太深,颜色一下吃重。德吉看了直皱眉:"太多了。"
周叙川把线提起来:"能救吗?"
“能,洗。”他老老实实拿去洗。
程野看见以后终于找到一点心理平衡:"原来川哥也不是一次会。"
弹幕也有同感。周叙川头也没抬:"你很失望?"
"有一点。"
"那你再失望一会儿。"
笑声过去,节目组把上午记录里最典型的三类产品都拿了出来。
第一类是那条披肩——停留多、拍照多、询价也不少,就是没人买。第二类是一个手工包——问价的人多,真正付款的人少。第三类最惨,是一块尺寸不大不小的织物,颜色很漂亮,纹样也复杂,可上午两个小时,几乎没人碰。
程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就是我们上午写了八个零的那个。"
顾南乔:"你还数了?"
"因为它伤害到了我。"
"它都没人碰,怎么伤害你?"
"我的工作成果是一排零。"
负责教他们织纹的还是索朗卓嘎。老人戴上眼镜,把那块"八个零"的织物拿过去看了半天:"这个做得好。"
程野更不理解:"做得好为什么没人要?"
索朗卓嘎抬头:"你问我?"
程野沉默两秒:"对不起,问错人了。"这次连索朗卓嘎都笑了。
林音坐在织机旁边,也弯了下嘴角。她没有急着把上午的结论告诉对方,而是先问:"这个原来是做什么的?"
德吉回答:"桌旗。"
"只做桌旗?"
"嗯。"
林音低头看了一会儿。宽度接近四十厘米,长度却超过一米。纹样非常漂亮,但颜色浓、存在感强。她想起上午——游客不是嫌贵,根本没有走到问价那一步。他们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
"如果不知道它是桌旗,"林音问,"看得出来吗?"
德吉愣了一下。她把那块织物重新拿起来,大概第一次站在一个完全不知道答案的人的角度看它。半晌:"……好像看不出来。"
顾南乔立刻接上:"对。我昨天第一眼以为是小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