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我以为是挂墙上的。"
许知衡:"我以为是盖在家具上的。"
几个人说完,同时看向周叙川。他靠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上午的记录:"我没猜。"
程野:"为什么?"
"不知道就没猜。"
程野沉默片刻:"你赢了。"弹幕笑成一片。
周叙川站得离她不远,“那个包也是。"
林音抬头。他指了一下另一边的深色手工包:"有人示范几种背法以后才买。"
林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不是没有用途。"
“是用途没被看见。"
两句话一前一后。
顾南乔正在摸桌旗,听见以后转头:"那是不是包装上写清楚就行?"林音没有马上回答,周叙川也没有。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德吉。
这个细小的动作被镜头完整拍下来。德吉不知道有弹幕,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成了两个人共同等待答案的对象。她想了一会儿:"以前有吊牌。"
顾南乔拿起吊牌——正面合作社名字,背面材质、尺寸、价格。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所以这个是不是很好解决?把用途写清楚,或者拍教程。”
程野马上说:"二维码啊。"
一个答案似乎已经出现。直到顾南乔重新拿起那条披肩:"这个更明显——上午那个女孩明明很喜欢,就是不会穿。"
程野说:"昨天音姐一搭就卖了。"
节目组把昨天的画面放出来——米白色针织衫,完整展开的披肩折窄,只露出一小段纹样。没有换衣服,只换了围法,整件东西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索朗卓嘎看了半天:"这样好看。"
林音笑:"但别人买回去不一定会。"
"教她们。"老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林音一怔。程野先反应过来:"对啊!"他看向节目组:"拍教程不就行了?"顾南乔也觉得有道理:"吊牌上放二维码?"执行导演在镜头外说:"技术上不难。"
林音却重新拿起那条披肩,看了一会儿:"那如果有人就是觉得太宽呢?"
索朗卓嘎抬头。
"比如上午那个女孩。"林音比了一下宽度,"如果不是不会搭,而是真的觉得这个尺寸不适合她——能不能做窄一点?"
德吉几乎同时开口:"可以。"
索朗卓嘎却说:"不行。"
屋里一下安静。德吉转头看她。老人已经把披肩拿过去整个摊开,手指点在边缘那一圈纹样上:"这个不能少。"
"不是剪。"德吉说,"重新织窄。"
"不行。"
两个人很快说起当地话,语速越来越快。程野压着声音问是不是吵起来了,顾南乔说看起来是,许知衡说先听。
林音没有说话。她刚才是真的觉得——做窄一点就好了。消费者嫌宽那就缩尺寸,再简单不过的产品逻辑。直到翻译终于解释——
"阿妈说,这条披肩的纹样是完整的。每一段都有自己的位置。窄了,就一定要少掉一段。那就不是原来的东西了。"
林音重新低头。第一次真正去看它的结构。几段花纹之间并不是简单的重复——确实有完整的秩序。
她停了一会儿:"那我刚才想简单了。"承认得很快,"如果这个结构不能动,就不能直接缩。"没有补一句"但是从消费者角度",也没有急着解释。
周叙川一直没有参与刚才的争论,这时才问:"所有披肩都必须这样吗?"翻译过去,索朗卓嘎摇头。"那什么必须保留,什么可以变?"
老人想了一会儿,转身说了几句话。很快,几个女人从柜子里又拿出几块织物,一块一块摆开。
索朗卓嘎指第一块:"这个,不动。"第二块:"颜色可以换。"第三块:"可以变。"最后是一块明显简单很多的几何纹样:"这个随便。"
程野没忍住:"又随便?"老人点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