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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第7页）

周叙川忽然说：“也可能不是愿意。”

林音看过去：“那是什么？”

他仍低着头看剧本：“想看看她到底准备做到哪一步。”

林音想了想：“那他其实挺聪明。”

“本来就聪明。”

“那更奇怪了。”周叙川抬眼：“哪里？”

“聪明的人发现别人利用自己，不会生气吗？”

“会。”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周叙川停了一下：“我还没演。”

林音愣了半秒，自己先笑出来：“我是说程砚白。”周叙川也笑。沈嘉树和许荞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打断。

过了一会儿，周叙川说：“可能比起生气，他更想知道她为什么非得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如果她只是想占便宜，他应该早就不帮了。”他把剧本翻了一页，“但她不是。”

林音低头又看一遍。几秒以后：“懂了。”

沈嘉树忍不住问：“现在可以演了吗？”

第一遍不算好。林音的问题很多——站位乱，声音轻，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快走出镜头。周叙川的问题更明显——他太“对”了。林音说一句他接一句，她停他等，像两个很聪明的人在完成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题。

演到一半，林音先停了：“等一下。”

周叙川看她：“怎么？”

“你别等我。”

“什么？”

“你一直在等我把台词说完。”

周叙川很平静：“台词不就是你说完我说？”

“不是。”林音自己也说不清楚，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你现在特别像老师点你起来背课文。”

周叙川沉默。沈嘉树直接笑出了声。

“我不是说你演得特别差。”周叙川看她：“你已经说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音有点急，“就是——你明明已经知道江明月在骗你，可我说话的时候，你一直在想自己下一句是什么。”

周叙川没说话。林音看着他：“你应该看我啊。”

“我在看。”

“不是这种看。”她说完自己也卡住了，最后索性把他手里的剧本抽走，“别管下一句。就想一件事。”

“什么？”

“我什么时候开始骗你的。”

两个人安静了一瞬。周叙川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手，然后把剧本彻底放到桌上：“再来。”

第二遍。林音记得刚才沈嘉树提醒过站位，开始之前还特意低头确认了一下地上那截红胶带。结果第一步走出去，就又越过了。沈嘉树没喊停。

林音走到周叙川面前——比刚才更近。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程砚白。”

周叙川抬头。这一次，他没去想下一句。只是看她。林音本来已经准备开口，却被他看得停了半秒——很细，几乎看不出来。

“你的物理笔记……能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