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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第8页）

周叙川还是看着她：“你最近很喜欢找我借东西。”

林音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然后笑了。一点点。像想用那个笑遮住什么：“用完就还你。”

“我又没催。”

她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又恢复：“那你借不借？”

剧本里没有这句。沈嘉树没喊停。

周叙川低头，从桌上拿起笔记：“哪一章？”

“电磁。”

他递给她。林音伸手。两个人手指碰到一起。她几乎下意识缩了一下，笔记往下掉。周叙川立刻抓住。

两个人同时抬头。林音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一点没藏住的不好意思。下一秒，她像突然想起自己还是江明月——那些东西开始往回收，不是一下消失，是一层一层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很浅的防备。

周叙川看着她，忘了词。这次是真的。

林音等了一秒。两秒。他还是没说话。于是她也看回去——最开始只是等，再后来眼神慢慢变了。像江明月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骗。

她握着笔记：“你看我干什么？”剧本里没有这句。

周叙川顿了一下：“没什么。”

她没移开视线。他也没有。一张桌子隔在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靠近，却也没人先退。她在判断他究竟知道多少，他在判断她究竟藏了多少。

周围忽然很安静。许荞盯着监视器，过了很久轻轻说了一句：“就是这个。”沈嘉树没回头：“嗯。”

又过两秒：“停。”

林音几乎立刻从角色里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又站错了？”

沈嘉树沉默：“是。”

她低头看脚下：“我不是记得那个红胶带吗？”

“你只记了三秒。”

“那下次我注意。”

沈嘉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这个可以教。”

林音抬头：“什么？”

他没解释。站位可以教，光位可以教，台词、连续性、镜头意识，全都可以慢慢练。可有些人站到镜头前，就是会让镜头想靠近。更少见的是——两个人单独已经足够好看，放到一起，却会突然多出来一些任何一方都没有的东西。

许荞写江明月和程砚白写了三年。直到今天，她第一次真正看见他们。江明月明明主动靠近程砚白，却像随时准备离开。程砚白明明已经察觉，却还是在看她。

不是亲密，甚至谈不上暧昧，只是让人想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许荞说：“我想用他们。”沈嘉树点头：“我也是。”

林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嘉树已经问：“九月份什么时候开学？”她报了日期。“课程表？”“开学以后才出。”“我们八月开机。前面集中拍一部分，开学以后尽量排没课的时候，晚上和周末。”

林音明显愣了一下：“真的可以？”

“学校允许就可以。”

“考试呢？”

“你先考试。”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那可以啊。”

沈嘉树看她：“现在愿意演了？”

林音却又犹豫：“我想先看完整剧本。”

沈嘉树闭了闭眼：“还要看？”

林音莫名其妙：“当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