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本不打算跟许至濯闹得不愉快。开始她以为就是偶遇,后来得知他在同一个场次,这都无关紧要。但他故意来拆她的台,她就不想让他那么舒服。
跟人打交道久了,一个眉来眼去,一句言语往还,文采都能看出十页ppt。
不是只有他在读书。
私下玩点语义游戏,她乐意奉陪;但来人前喷尿,那她只能不客气地掏出84。
无言地坐上升降梯回一楼,文采保持住基本礼貌:“你怎么过来的?”
许至濯目视前方,他在人头攒动的轿厢里尤显挺拔:“散步过来的。”
文采视线离开他下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许至濯说:“不用了。”
文采立即收声。
开车驶出地库时,文采接到妈妈的电话,问她爸爸生日回不回家。
“回什么家?”文采压着蓝牙耳机,“在微信上给他发个288得了。”
288。
爱爸爸。
自打工作,这就成了父亲节和老爸生日的常驻金额。
妈妈又问:“你生病了?”
刚要顺嘴回句“没啊”,文采及时掐住:“你怎么知道?”
耳边碎碎念叨起来:“我前两天给小车打电话,舜华刚好在他那吃晚饭,她说你要动个小手术,让她妈去陪你两天。”
“……”文采陷入沉默。
“怎么不叫我?文雅又不是不用上班。”
“你好好照顾你的老头子吧。”文采耐心骤失:“我当天做完当天出院,你来趟申城我还得给你安排地方。”
妈妈没了言语。
“还有事吗?”文采问。
“没了,你也多注意注意身体,才多大啊身上就动刀了。”
“好。你也是。”文采按断语音。
文采烦躁至极,回到家她就洗了个澡,把花洒冲力开到最大,让自己喘不上气。夜晚的申城像装满水宝宝的玻璃桶,每一粒都丰盈艳丽,但泡得久了,也被挤得面目全非。
七点多,天开始下雨,夹着细密的雪珠。
许至濯还在外面闲逛,躲到一旁面包店的门檐下避雨。等了会儿,头顶仍如倒豆,一时半刻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索性走进店里,掸掉肩头水珠,给菌见发消息:
【离申了么?】
菌见回:【还没,后天早上的飞机】
许至濯说:【这次待这么久?】
菌见说:【前两天去国美看老师了】
许至濯:【我在外面,出来喝一杯?】
“你真会挑时间,这破天气让我出来喝酒。”嘴上百般埋汰,菌见还是准时来到许至濯定位的酒馆。
男人已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纯饮威士忌。
“我的呢?”菌见在他身旁的高脚凳坐下。
许至濯要来酒单,推过去:“自己点。”
瞥见价格,菌见眉峰略扬:“你请我哈?”
“点你的吧。”许至濯长腿一伸,把吧台下面装外套的篓筐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