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经年急着让下人赶紧换车,他们在府门焦急等待时,只见又有下人来报,“大人,马……府里的马全都死了。”
“什么!”庞经年发觉事情的变化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今晚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庞府。
庞经年面色不变,又道:“抬轿子去!”
话音刚落,只听那下人发出一声闷哼,嘴里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倒地而亡。
紧接着,院中的府兵也陆续栽倒在地,但他们身上不觉痛痒,人还醒着,完全不像中毒的样子。
庞经年一时慌了手脚,难道东厂的人已经偷偷潜入府中?
还没待他有多少思量,他们五位内阁大员也顿感到浑身无力,两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庞经年心知他们中了暗算,憋着口气怒道:“是谁!有种就给老夫滚出来!”
只见几道轻巧的黑色身影突然跃出,接连响起一阵刀出鞘的声音。
夜幕中,刀刃银亮的锋芒格外显眼。
庞经年借着一闪而过的刀光,看清了来人的衣着打扮,还有腰上的东厂腰牌,竟和那日他在尚府见到的黑衣人一模一样。
庞经年官场沉浮几十载,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伙人竟敢对内阁动手。
庞经年拼尽全力,推着严守拙让他们赶紧躲进房中,可那伙黑衣人已飞身上前。
庞经年以为死期将至,在逼近的刀刃上看见了自己的脸,毫无惧意的神情让他暗自引以为傲。坦然道:“来者何人,为何不用真面目示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东厂办事,哪那么多废话。”
庞经年心下了然,脸上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就在他准备赴死之时,突然一道烟花在夜幕中炸开。
一个粗犷嘹亮的声音喝道:“抓活的!”只见房檐墙角、水缸花园里突然间钻出许多东厂番子,带头之人正是望春。
黑衣人全没料到东厂会有埋伏,他们见已没了退路,只能步步紧逼,挟持住庞经年等人,对望春道:“二档头,是厂公让我们这么做的,难道你连他的命令也要违抗吗?”
内阁五大阁员一水的文臣,其中还有庞经年和严守拙两个老头子。他们五个人如今就像一滩烂泥,连动都动不得,眼看着危在旦夕。
只听头顶嗖嗖几声箭响,几名黑衣人的手脚上同时中箭,就在黑衣人倒地时,望春趁机救出了庞经年等人,只见望秋带着锦衣卫的人从房顶冒了出来。
望秋上前揭开黑衣人的面罩,正是那天遇见的番僧,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个中原人。
那伙黑衣人知道自己插翅难逃,索性攀咬到底:“厂公他过河拆桥,你们还这样为他卖命。”说完下巴一别,望秋急道:“他们嘴藏了毒,别让他们死了。”
几个番子立刻出拳砸在他们脸上,连牙带药全都吐了出来。
正要把他们带回东厂受审时,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了毒针,东厂番子闪避及时,可那几个黑衣人却正中后心,当场毙命。
望秋急道:“追!”
一直没有露面的江鹤出现了,身边还跟着刑部主事姚九思。
蔡穆见姚九思都不敢抬头看自己,便知他早就知情,心里恨得牙痒,可姚九思也是有苦难言。
原来就在江鹤让人把网收紧后,黑衣人就知道他们已经暴露,而今晚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并且今天内阁要员聚在一起,更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无论杀与不杀,只要内阁遇袭,东厂一定脱不了干系,
而江鹤今夜特意让东厂全体出动,就是为了不给奸细传信的机会。
只要见到烟花一放,分布在京城东厂暗线会同时出动,将黑衣人和他们的关系网一齐抓捕。
在定好计划后,江鹤就让人把姚九思秘密带到东厂,哪也去不得。当初说好的刑部要行使监督之权,无论戏里戏外,当然不能少了他们。
幸亏江鹤做事周密,不然大昭的内阁真要被一锅端了。
江鹤嫌闹出人命,再惹得一身骚,特意在庞府留了后手。他先让东厂的人吸引对方注意,若是能一举拿下便是好的。若是不能,还有锦衣卫暗中埋伏,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夜半,庞经年等人没进去宫门,却叩开了太医院的门。
庞府中,严守拙等人喝了解毒的汤药,早就行动自如,唯有庞经年还被困在床上。
“庞首辅,你早就猜到不是东厂干的,何必还咬死不放,非要受这一茬罪。”江鹤坐在床边亲自给庞经年喂药,可他宁可动弹不得,也绝不喝一口江鹤喂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