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林振山的声音,隔着铁皮仓库,清晰传进来。
“陆总,久仰。我知道沈烬就在仓库里面。”
“她盗取我的私人文件,属于窃取商业机密。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仓库之内,煤油灯火光摇曳。
外面,十几名打手已经包围铁门,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狭小仓库,一敌十数。
就算陆沉渊身手过人,也很难在密闭空间,毫无损伤地硬闯出去。
林振山算准了时机,直接带人围堵到这里。他明知道陆沉渊在此,依旧敢带兵过来,是赌陆沉渊不愿意为一个外人,公开撕破脸面,爆发正面流血冲突。
门外,林振山继续喊话:
“陆总,我不想和你为敌。交出那个女人和那份文件,今天的事就此揭过。往后圈子里,凡事都好商量。若是护着她,便是与我,与我们整个圈层为敌。”
仓库里陷入短暂死寂。
江风呼啸,拍打铁皮墙壁发出轰隆闷响。
沈烬伸手,悄悄摸向腰间一块脱落的尖锐铁皮碎片,握在掌心。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大不了,拼死护住证据,把定时邮件触发,让真相扩散出去。就算自己倒下,也不让这群人彻底掩埋一切。
陆沉渊站在铁门内侧,神色没有慌乱。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沈烬,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现在,两条路。”
“第一,我出面和他周旋。我可以暂时压住他们,给你争取一小段逃亡时间。但你要继续流浪躲藏,拿着线索,自己去寻找证人,继续亡命。”
““第二,今夜,直接摊牌。把一部分证据抛出去,撕破窗户纸。但一旦摊开,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整个圈层全部会被惊动,往后每一步,都会凶险百倍。”
门外,拳头重重砸在仓库铁门上。
哐!哐!
“陆总,不要逼我们强行破门。”
沉重的撞击一声接着一声,铁皮大门已经开始微微变形。
生死抉择,就在瞬息之间。
哐!哐!
拳头砸击铁门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铁皮门板被撞得震颤,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昏黄光影在仓库钢梁上疯狂晃动。门外林振山带来的人已经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就要破仓而入。
陆沉渊站在门后,神色沉静,听着外面的喧嚣,没有立刻应答。
沈烬掌心紧紧攥住那片锋利的铁皮碎片,指尖被棱角硌出浅浅的痛感。心口的牛皮卷宗,袜筒里的U盘,还有桌上那只刚刚拿到手的线索档案袋,是全部的火种。一旦被对方冲进来夺走,四年沉冤,就此埋入江底。
定时邮件已经设置完毕,那是最后的底线。可邮件扩散,只能够把真相散播出去,却不等于定罪。舆论沸腾过后,以林振山一伙人的能力,依旧可以公关、洗白、颠倒黑白。她不想只换来一场喧嚣,她要的是法庭之上,有罪之人当庭伏法。
“不要摊牌。”沈烬压着嗓音,气息很稳,“现在摊牌,证据链条不全,打不垮他们,只会打草惊蛇。”
陆沉渊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就只能突围逃亡。外面十几个人,堵死正门。”
他抬眼扫过仓库顶部,高高的钢梁之上,有早年装卸货物留下的老旧通风天窗,铁质格栅锈蚀大半。
“屋顶天窗,可以出去。外面就是码头江岸,岸边停着废弃的小型作业快艇,发动机还能勉强启动。”
“我在这里拖住林振山,为你争取时间。但记住,我只是拖住,不是替你杀敌。拖延的时间有限。”
沈烬明白其中的分寸。陆沉渊不会和整个资本圈层公开流血决裂,他最多言语周旋,制造空隙,不会动手厮杀。
“线索档案袋。”沈烬伸手,一把将桌上的档案袋抓过来,快速揣进内层衣襟。
所有物证分三处存放:贴身原始台账、档案袋线索、袜筒U盘。三处分开,就算一处受损,其余还能留存。
外面的撞击越来越猛烈,铁门的合页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快。”陆沉渊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