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敢来,就不是同谋。”
“我不要你公开出庭、当众对峙,不要你直面那群人的杀机。”
“我只要你一份真实的手写证词,记录当年所有资金造假、联合做空、恶意围猎的完整流程。”
“写完之后,我立刻安排你和家人彻底撤离这座小城,换城市、换身份、断所有过往联系,终生避开他们的监视网。”
苏慧用力点头,擦干泪水,打开手里的牛皮小本,借着微弱的夜色,指尖颤抖落笔。
笔尖划过纸页,四年深埋的真相,一字一句,血淋淋摊开。
从最初空壳公司注册、虚假项目包装、诱导沈家重仓入局;
到暗中串联资方、银行同步抽贷、恶意制造资金断裂;
到刻意散播破产谣言、操控舆论施压、釜底抽薪吞并产业;
到事后封口、恐吓、抹除流程痕迹、伪造经营破产定论。
每一句都是真相,每一字都是罪证。
整整二十分钟。
苏慧写完最后一个字,签下自己的姓名,按下指尖红印。
她双手颤抖,将这本沉甸甸的证词本递向沈烬。
“所有我知道的,全部在这里。没有隐瞒,没有删减。这是我欠沈家的,欠你父亲的,欠良心的。”
沈烬伸手接过。
纸页温热,字迹工整,红印清晰。
这是第一份活人实证。
是台账纸面之外,最有力、最无法抵赖的人证口供。
证据链,正式补上第一块核心缺口。
“谢谢你。”沈烬轻声开口。
苏慧摇头,眼底满是疲惫与后怕:
“你拿到证词,就立刻走。不要回头,不要再露面。林振山这群人,心黑手狠,权势遮天。你一个人,太难了。”
“还有。”她猛地抬头,急促开口,“当年执行抽贷流程、留存原始银行回执底稿的人,是市分行的王凯。他手上有能彻底钉死他们的流水原件副本。”
“但你千万小心。王凯身在体制,常年被圈层拿捏把柄,他比我更怕、更不敢发声。而且……他身边不止普通眼线,有圈层内部专人监控,一举一动皆被上报。”
沈烬心头一沉。
和陆沉渊给到的线索完全吻合。
最难啃的第二块骨头,就在眼前。
“我该怎么找到他?”沈烬问。
苏慧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吐出唯一的破局契机:
“下周一,市分行年终内部对账晚宴。所有中层全员出席。那是全年唯一一次,他脱离日常严密监控、短暂独处的机会。”
“错过这次,再无窗口。”
话音落下,桥体远端,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细碎、缓慢、刻意放轻,却穿透死寂夜风,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