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有点客气过头了,他还能照顾谁?程白珩随手回了个表情包。
程白珩调整位置在桌前坐好,这张桌子是定制的,能调整高度,桌沿有防止手肘摩擦的垫子。他先把手挪上去,再蹭向按钮,把桌子升高到胸口的位置,这样他才能把手抬到嘴边。
他的手一点抓握能力都没有,折腾半天也没能把包装盒打开,最后急眼了直接上嘴咬住盖子,两个手腕扒拉盒身,终于是打开了,就是劲儿没用对,洒了两个在身上。
但程白珩心情没受影响,用不了筷子,这会儿也没人给他戴辅具,程白珩就拿手夹着吃。
程礼赶回家,就看见儿子以这种怪异的姿势在吃小笼包,职业病上来了,皱眉道:“弄得一手油,你这手洗过了吗就往嘴里塞?”
程白珩腹诽,我能给自己弄口吃的就不错了,还顾得上您那个严格的消毒手法么。
“你自己去买的?”程礼抽了张湿纸巾帮儿子擦手。
“就在小区门口,”程白珩说,“遇到三单元的一个爷爷,他帮我拿回来的。”
他隐去了江临的存在,戒指还没还,总归是心虚的。
程礼帮他戴上辅具,固定好叉子。
“拿手吃饭像什么话。”
程白珩自知理亏,也不跟程礼争。老老实实用叉子又吃了两个,他其实已经饱了,但吃少了又得挨说。
“你这一餐蛋白质少了,一会儿喝杯奶。”
“行。”程白珩应着,手机亮了一下,是江临发来的消息,他没敢点开。
硬是等到了晚上,程礼帮他洗完澡也去洗了,程白珩用拇指指节点开对话框。
江临发了张兰花的照片:你不收钱,老头说这个送给你。
不是,哪有给二十五岁正值青年的人送兰花的,但程白珩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复:谢谢江爷爷。
于是第二天傍晚,江临抱着花来了。那会儿护工还没走,他给进门的江临倒了杯水。
程白珩刚干完活儿,他得靠两个拇指的指节敲代码,每次结束时手都是抖的,一点劲儿没有。人已经挺累了,但他还是笑着打招呼:“替我谢谢江爷爷,太客气了。”
“你也挺客气的,”江临笑,他很难不注意到那双正在颤抖的手,“你不舒服?”
程白珩笑说:“没事儿,敲完键盘得抖上一会儿。”
江临皱眉:“疼吗?”
“不疼。”程白珩把手往毯子里藏了藏。
江临把兰花端去窗台,转头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
“昨天老头儿没接电话,给我吓一跳,他前两年做过心脏搭桥。”
“怪不得你昨天那么急。”程白珩说了一串数字,“这是我家座机,江爷爷有事儿可以打,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家。”
江临在沙发一角坐下来:“把你号码给他,他肯定没事儿就找你扯闲篇。”
程白珩笑得腼腆:“那有啥的。”
护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江临往那边瞄了一眼,看着程白珩说:“你跟那天一点也不一样。”
程白珩清清嗓子:“那天不是喝多了嘛…犯浑来着。”
“是有点,”江临轻笑说,“但也还好。”
他对认识新朋友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也就是跟苏承亦成了合伙人,被抓去跟他的朋友认识认识。没想到,坐在那没多会儿,刚从他妈那儿拿到的戒指就被人要了去。
那人看着身子挺弱,顶着一张乖巧的脸,说出口的话却直接得让人心惊:把戒指给我戴上。
戴上之后就不依不饶,不肯摘了。
护工问要不要再留一会儿,程白珩说:“您先走,我妈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