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又跟江临聊了两句别的,程白珩心思已经不在这儿了。
白珩。很少有人这么叫他,又礼貌又亲近的。还挺新奇。
这回秦阳提前叫了代驾,这顿酒是非喝不可了。都说人到三十是到坎儿,秦阳过去这一年过得是真不轻松,家里出了点事儿。他摆出要不醉不休的架势,其他几人也都说陪他喝尽兴。
“行,那我也陪。”程白珩伸着手,让宋书宇帮他戴辅具。
苏承亦颇不赞同地撇嘴:“得了吧,你酒量跟胆量一样小。”
程白珩不落下风:“你酒量大,不知道谁喝醉了跑天桥上唱儿歌。”
“那我也没喝多了跟别人求婚啊……”
“苏承亦!”程白珩瞪大眼睛,又心虚地瞟了江临一眼。
“行了行了,消停吃饭吧。”秦阳觉着说不定自己最大的坎就是这俩冤家。
程白珩这辅具戴了跟没戴似的,他一手颤颤巍巍叉起饭,还得另一手帮忙扶着手腕,两手一起使劲才能吃上一口饭。
这帮人更亲密的事儿都做过了,看他吃饭费劲,知道他大概最近活儿多,手累了。苏承亦都没问他,直接递了一筷子牛肉到他嘴边。
程白珩抿着嘴:“干嘛?”
“这会儿装上了?”苏承亦微微颔首,说话阴一声阳一声的,“少爷,您赏脸尝一口咱们店的新菜吧。”
程白珩一边张嘴,一边笑着点头:“不错啊小苏。”
苏承亦说:“这是小江跟后厨研究的。”
程白珩咀嚼的频率慢下来,但面上不露怯:“干得不错,小江。”
江临竟也笑着打趣:“谢谢程总。”
他人生得白,戴个银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露出手腕那一圈柳条纹身的时候,又有点不是这个意思了。
可能是意识到被注视,江临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啊,”程白珩满心都是被抓包的慌张,“没咋,发呆呢。”
都是自己人,就没有劝酒那一说,大家都半饱了才开始推杯换盏。
倒不是苏承亦要恶意中伤程白珩,这人就是喝不了,就喂了半杯红酒,整个人就红了。
聊到兴头上,秦阳开了第二瓶红酒。几个人又喝了一轮,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三纲五常了,什么话题都聊。秦阳说:“我是真感觉上年纪了,以前怎么折腾都没事儿,现在不行了。”
程白珩狡黠地打量他:“这就不行了?”
这人在江临面前不是得端着么,怎么冒出这么大一句话。苏承亦转头看他,这人红透了,行,喝到位了。
秦阳捏了捏程白珩的小细胳膊:“那也比你行,轮不上你叫唤。”
程白珩晕得厉害,靠着椅背,语气慢悠悠的:“我可不跟你比。”他眼睛缓慢地一张一合,快要睡着的样子。
“你躺会儿不?”秦阳问。
程白珩摇头。
秦阳说起家里的事儿,几个人都劝他想开点,又感叹还是小时候好,心里除了玩儿就没别的事情了。
“江临,”一直安静的程白珩突然点名,“你挺有范儿。”
苏承亦立马举起手机录像。
江临轻笑两声说:“谢谢。”
程白珩浅浅“嗯”了一声,头一偏,睡着了。
要不说还得是大哥呢,秦阳担心程白珩挨削,跟程礼发了信息,就说程白珩睡着了,今天住他家,明天一早送回去。
几家人都住得近,程礼没太为难,只说麻烦秦阳照顾了。
实际上那会儿酒还剩半瓶,但程白珩已经坐不住了,歪朝一边被宋书宇扶住。他喝醉了跟条火锅粉似的,一个人不太抱得住,苏承亦和宋书宇合力把人抬到沙发上,简单拉伸后把毯子盖他身上。
把人放下,苏承亦转头问江临:“戒指还给你了吗?”
江临摇头:“我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