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站定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便紧随而至。
嘿,伙计,你可真逊。西里斯这样想着自己。可终究是感觉到自己的腿跟了上去。
后花园寂静无人,晚风拂落枝叶轻响,彻底隔绝了所有眼线与规矩。
少年一见到索尔薇的黑发背影,就卸去了所有对外的张扬伪装,眉眼覆着薄薄的沉郁,灰色的眸子下似乎又开始涌动。语气带着熟悉的讥讽,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不安:
“如果特拉弗斯小姐是在通过书信教别人很规矩的话,那还真是爱好广泛。”
不是质问,不是指责,是害怕。
昏暗树影之下,索尔薇脸上那层对外的温柔客套假面还未脱下。索尔薇本来想先透透气,没想到西里斯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听到他这话,索尔薇难免有种被呛声的微妙感觉,这样的西里斯还没见过呢。索尔薇饶有兴致的用弯曲的食指抵在下巴上。
冰蓝色眸子被挥开了些许雾气,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了然、淡淡的狡黠、还有很少会稍微展露的、松弛又真切的温柔。
“布莱克,你在生气吗?”
小天狼星一怔,浑身积压的别扭与尖刺骤然一顿。
索尔薇缓缓走近两步,站在微凉的晚风里,声音轻而清晰,带着她独有的,像是被温柔的霜雪包裹的蜜梨的香味争先恐后的先进西里斯的鼻腔、直直的窜到了头顶。
“你母亲在查所有往来信件。我若再写过多的闲话,只会被她认为是肤浅的小孩子,这可配不上跟我们高贵的布莱克先生交往。”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狡黠,坦然承认自己的规避与算计:
“我看似疏远,实则在保全我们唯一的联系。信里的话要藏,是在我们去到霍格沃茨之前的最优解。”
真相从离地面只有一毫米的地方被放下来。
不是放弃了他。
是她太聪明、太懂得避险。是她悄悄用最冷静、最隐忍、最狡黠的方式,护住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
西里斯早就知道的,或许从那时候第一眼就有预感了。他压着声音,带着微微涩滞的轻颤:
“你装的可真像,一点也不顾及别的感受。”
索尔薇微微弯眸,笑意温柔:
“不然呢?”
“我总不能拉着你,一起撞进你母亲的枪口里吧,我可是娇气的特拉弗斯小姐。”
“讨论一下小白的物种,说点魔咒,布莱克夫人总不会挑剔太多了吧。”
西里斯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强迫了一样,硬生生的把她现在的模样刻进了布莱克灰色的眸子里。
她利己、清醒、懂权衡、会避险,从不会莽撞共情。
可她所有的冷漠客套、所有的疏离规整,全是演给世人、演给规矩、演给布莱克强权的戏。
可私下,她似乎在清醒地偏护他。
心结彻底解开,少年浑身的戾气与压抑尽数松弛。
这是久违的、无人拘束、无人窥探、无需伪装、无需顾忌的独处时刻。尽管他感觉到索尔薇还有顾及和伪装,但现在的他还没有未来那样……
十岁的西里斯感觉自己好像一头莽撞的狮子,幸运地捞到了水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