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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斗（第7页）

刘歆抬眼看向刚进门的李昭，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李昭，我听不少人说起过你初中时候的人缘，但是你怎么能被一个男警察给摆了一道呢？”

她刻意绷起脸色，装作满心气恼的模样，意图一点点给李昭洗脑：“明明当初还是我好心安排你，去向警方递交那些关键线索。”

刘歆目光沉沉，牢牢盯住李昭的脸庞，语气步步紧逼：“可到头来，他们反倒打算把你送进精神病院，这口气，你吞得下去吗？”

李昭嘴唇微动，一时语塞：“我……”

办公室余下的武晞与赵翊，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两道视线齐刷刷压在李昭的身上。身处众人的注视之下，李昭心里清楚不能表露真实想法，只能顺着对方的剧本演戏，眉宇间刻意铺展出满腔不甘：“吞不下。”

刘歆唇角勾起一抹晦暗的笑意，眼底藏着盘算已久的野心，缓缓开口：“报仇的机会来了。”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声音稍稍加重，再次重复一遍：“我们报仇的机会都来了。”

屋内的李昭、武晞还有赵翊心里全都透亮，清楚她话里没有明说的那层含义。她要在场的每一个人，动用各自手里的人脉、信息与手段，彼此互相配合，把事件带来的一切利益、话语权全部倾斜收拢到学生会，借这场乱局完成反扑，一并清除掉挡在前路的阻碍。

李昭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攥紧，胃病残留的钝痛还在腹腔隐隐作祟，可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她权衡着眼前的局面，清楚自己此刻没有拒绝的余地，沉声应道：“我会去的。”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跟上武晞与赵翊的脚步，三人一道踏出学生会办公室厚重的木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昏暗的灯光。走廊长廊空荡荡的，晚风吹过走廊窗户，卷起一阵微凉的气流。李昭走在中间，表面顺从地跟着二人行进，心底却在飞速复盘方才所有对话，悄悄把刘歆的每一句挑拨全部记在心里。她嘴上答应入局，却并没有打算完全沦为对方手中的棋子，暗自已经在盘算属于自己的退路与后手。武晞走在侧边，时不时侧眸瞥一眼李昭，依旧在提防这个半路被拉进来的同伴。赵翊走在最前方，镜片反射走廊惨白的灯光，满脑子只惦记着除掉林舟，保全自己升学的前途。

长廊的冷光落在三个人身上，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暗流涌动的压抑感。武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赵翊，余光还留意着一旁的李昭，压低了嗓音开口。

“人都已经集结好了。”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贪婪，话语里藏着隐晦的暗示，国庆假期结束返校之后，林舟便会正式启动全部计划，也意味着属于他们的收网时机将近，要抓紧余下的空隙，尽可能攫取更多利益。倒卖物资、主持隐秘仪式这两块，一直都攥在武晞的手里。

“国庆放完假回来，林就会开启他的计划。”

赵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映出惨白的灯光，脸上浮起一抹带着嘲讽的浅淡笑意，轻声感叹。

“这场黑暗的买卖终于要结束了，感谢警方。”

负责宣传造势、经手钱款流转的正是赵翊，借着这桩灰色交易，他背地里捞到不少钱财与便利。如今嘴上道谢，看似感恩警方能够扳倒领头的林舟，这样自己便能摘干净干系，拿着到手的好处回归普通安稳的学生生活，这番说辞处处都透着虚伪。

二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各自不少见不得光的黑料把柄，全都握在林舟手中。一旦林舟没有垮台，那些记录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彻底拖入深渊。

并且，两人也当然并不惧怕林舟把药物用在到自己头上，刚刚在学生会办公室说出的那一大套说辞，从头到尾都是刻意做戏，专门讲给刘歆听的。目的就是顺着刘歆的心思，烘托出危机迫在眉睫的氛围，哄得刘歆以为三人已经牢牢结成统一战线。

两个人假意附和除掉林舟的提议，一方面是想要借机摆脱把柄的桎梏，捞足最后一笔利益；另一方面也是想把刘歆推到台前充当出头的棋子，真到出事的时候，便可以抽身隔在后方。

站在一旁的李昭安静听完整段对话，胃部隐隐传来一阵钝痛，她不动声色地垂着眼，把这一番对话牢牢记在心底。几人彼此利用，人人手上都沾着纠葛，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

一道声音骤然从走廊的拐角处传来。

林舟开口：“你们干嘛呢。”

他刚刚从福利院折返回来。自打上次的事情过后，警方布下严密管控，福利院那边已经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目标，试药的计划无从推进，他这才折返学校。

他的目光落到李昭身上，语气平淡地抛出消息：“李昭，王洛她转学了，你过去实验室跟学姐配合。”

王洛便是开会时那个短发女生，很早便察觉到这所学校处处透着诡异。一直拖到高二才得以离开，是因为转学手续必须提供病历证明，她父亲托关系前后忙活了整整一年，才总算把学籍办理妥当。

武晞和赵翊心头一紧，生怕方才私下的算计被听去只言片语，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匆匆，赶紧快步跑开，很快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只剩下李昭独自站在原地，胃部还残留着一阵阵微弱的抽痛，她敛好眼底纷乱的思绪，躬身应声。

“是。”

实验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杂药剂的刺鼻气味，各类玻璃器皿整齐摆放在操作台之上。

李昭走到实验台边，脸上摆出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抬眼望向身旁的学姐。

“学姐学姐，你为什么要把药剂分成这么多份啊？”

学姐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指尖摆弄着一排分装完毕的试剂管。

“这些药品是好几种混在一起调配出来的，林舟吩咐我们稀释之后，用来观察不同浓度对于生命体产生的影响。”

话音落下，她弯腰拎过来一笼小白鼠，笼里的小动物细碎地吱吱叫唤。学姐伸手，将一只只白鼠挨个分别放进独立透明的玻璃观察箱当中，箱壁通透，能够清清楚楚看见里面生物后续所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