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恺帮着急救医护,小心翼翼把李昭扶上救护车,关上舱门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后怕。
“完蛋了,忙着破案,完全把她身体状况给忽略了。杨副局不会把我们绑在后院石柱子上抽一顿再埋地下室吧。”
祁辙脸色疲惫又沉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我看真有可能。”
一整夜连轴转,追查窝点、火场逃生、做笔录,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扑在案件上面,竟忽略了这个高一女孩长时间空腹、旧伤加身体透支的状况。
沈叙恪站在一旁,望着救护车闪着灯驶离警局大门,眉头紧锁。
“先把情况如实上报,我跟车去医院。后续笔录暂时搁置,等她身体稳定再说。”
徐安然收好刚刚简单检查用过的物品,叹了口气。
“希望没有胃出血之类的问题。”
祁辙沉声应下。
“好,案件这边一旦出现别的突破,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救护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示灯,鸣笛渐渐远去,转过街角彻底看不见踪影。清晨微凉的风扫过警局大院,吹得几人满身疲惫。整整一夜,从废弃康复医院的地下管道火海,再回到警局通宵做笔录,所有人都没有合过眼,眼底铺着厚厚的乌青,脸上蒙着一层洗不去的烟尘倦色。
沈叙恪已经做好打算,直接跟随救护车赶往医院,守着李昭的各项检查结果。原地剩下祁辙、周恺还有法医部的徐安然三个人站在大门口,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后知后觉涌上一阵后怕。
周恺抬手狠狠搓了一把麻木的脸,强行驱散脑子里的困意,语气苦兮兮。
“不行不行,为了防止今天晚上我们落个凄惨的死状,还是抓紧回去拼命破案吧。要是小姑娘真出什么状况,杨副局那关我们谁都过不去。”
祁辙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夜紧绷的神经到此刻才稍稍泄劲,脑子里甚至荒唐地闪过念头,真要是追责下来,手边有根绳子,自己都想找棵树就地吊了。
“回去,技术科那边估计也该出一部分结果了。”
周围不少刚刚到岗上班的警员还没有散去,三三两两站在不远处,刚刚那一番对话多多少少落进了耳朵里。
众人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法医部出了名的天才少年徐安然,办案经验老道的周恺,还有重案组一把手祁辙。平日里这几位遇事沉稳冷静,什么凶险的现场都见过,此刻却是一副如临大敌、愁云满面的模样。
大伙不由得互相交换眼神,心底暗暗犯起嘀咕,纷纷在心里揣测,他们方才玩笑口中杨副局把人绑后院石柱、埋进地下室的说法,该不会不全是调侃,搞不好真有几分属实。
细碎的窃窃私语在人群里面隐隐浮动。
“听他们说得这么吓人,不会杨副局真这么狠吧。”
“别乱传闲话,赶紧回岗位干活。”有人低声制止。
三人无暇顾及同事们五花八门的猜想,转身迈步重新走回警局大楼。楼道里已经彻底热闹起来,各个科室陆续到岗,打印机嗡嗡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医院
急救担架车轮碾压地面,发出急促的滚轮声响,一路冲进急诊大厅。这会儿正值换季,流感大爆发,大厅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咳嗽发烧的病人,候诊座椅坐得满满当当,过道上也挤了不少家属,人声嘈杂,空气当中弥漫着消毒水混合感冒药的味道。
“都让一下!麻烦让一让!”
护士长双手分开拥挤的人流,眉头紧紧皱起,只能带着担架硬生生从人群缝隙里面硬闯过去。周围不少病患和家属被惊动,纷纷侧过身子往两旁避让,目光好奇地投向担架上面脸色惨白、双目半阖的李昭。
沈叙恪紧紧跟在担架一旁,一只手轻轻扶着担架边缘,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少女。她小臂上的纱布已经移位,大拇指关节那圈深深的牙印清晰可见,一路上还时不时因为胃部的隐痛,无意识地蹙紧眉头,整个人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急性虚脱,严重胃痉挛,空腹时间过长,还有手臂外伤,优先安排急诊床位。”护士长一边快步开路,一边对着对讲机快速通报情况。
纷乱的脚步声回荡在长长的走廊,分诊台护士飞快敲着键盘录入信息。沈叙恪站在急诊门外,拿出手机,拨通祁辙的号码,把这边急诊的状况简单说明。
沈叙恪站在急诊走廊的墙边,嘈杂人声、仪器滴滴的提示音在四周环绕,他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推进急诊抢救室。”
电话另一头是警局,祁辙背景里还能听见办公室打印机运转的沙沙声响。
“好,那你就在医院守着她,这边不用你操心。我跟周恺已经商量好了,我俩准备奔赴刑场。”
祁辙语气里满是苦大仇深,指尖无意识叩着办公桌桌面。
“等半小时,急诊这边初步结果出来,我们就直接去杨副局办公室主动汇报情况,该挨什么处分我们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