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证组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封装那套伪装成化学辅导材料的实验资料,地下窝点已经被大火焚毁,很多当事人已经四散逃走。
沈叙恪仰头:“先从车顶上下来,回局里把这些全部笔录写清楚。”
李昭往警车坚硬的车顶直接一仰,整个人平平躺了下去,夜空落在她眼底。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陪你们回警局熬上几个小时,我那条校服裤子上的血迹就彻底洗不掉了。”
小刘站在车旁看着,小声嘀咕:“她就这么直接躺上面,就不怕把衣服蹭得更脏?”
周恺在一旁答道:“方才我叫消防队的人简单冲过一遍车顶了。”
夜风拂过,李昭躺在车顶,冷不丁又突兀开口。
“好了,想必你们心里肯定满是疑问,为什么林舟就算发疯,也不肯把江屹送去做活体摘取。”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两秒,根本没人来得及开口发问。她自己又轻嗤一声补了句:“好吧,其实也没人问。”
正在周边收拾设备、整理物证的几名警员听见这番跳跃式的对话,彼此对视一眼。有人实在忍不住,远远朝着车顶方向出声:
“真的不用去医院看一看吗?”
祁辙叹了口气,抬高声音对着车顶说道:“笔录简单做完就送你回家,不会耗你一整夜。但江屹这件事,相关细节必须记下来。”
李昭闻言眼睛一亮,趴在警车车顶,惊呼一声。
“哇塞,居然真有人问了。”
沈叙恪站在车边,神色疲惫。他本是性子偏急的人,长久和自己妹妹相处,棱角已经被磨平大半。
“你现在说也没关系。”
李昭清了清嗓子,从躺着翻成趴着的姿势,胳膊肘撑在冰冷的车顶外壳上。不少正在收拾装备的警员好奇,纷纷围拢过来,抬头听她讲。
“心肝脾肺肾,江屹身上就没一样完好的。她做笔录的时候应该跟你们提过,家里就她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
夜风掠过院子,李昭拧开矿泉水瓶口,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继续往下说。
“心脏,先天性心脏病。她妈生下她就直接跑了,她爸为凑手术费,刻意自杀伪装成意外,就为了骗一笔保险金。”
“肝,长期酗酒,早就喝坏了。”
“肾,饮食作息一团糟,也基本垮掉。”
她顿了顿,瓶口抵着嘴唇。
“至于肺,常年抽烟,损伤很重。”
月光下,车顶的少女语气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份病历档案。围在下方的一众警员听完,都安静下来。
周恺皱起眉头:“所以林舟留着她,不完全是念旧情?”
李昭趴在车顶点了点头:“就算想送进窝点做活体摘取,一身器官全都达不到使用标准,留着也没有利用价值。”
沈叙恪面色凝重,这条线索又多了一层现实的缘由,祁辙抬手,示意旁边记录的警员把这些全部记进笔录:“这些信息全部记录,后续要和江屹本人的口供、体检报告交叉核对。”
李昭趴在警车车顶,胳膊撑着车身,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男人嘛,也是会对人专一的,只不过专一的是什么时候,那就不一定了。”
她抬眼看向周恺,随口发问:“她这两年还做过体检?”
周恺拿出手机,屏幕亮着,档案室刚刚传回的电子版报告已经接收完毕。
“做过,拘留入所的时候做的全套体检。”
他快速划动屏幕,逐项对照刚刚李昭讲过的内脏情况。心脏、肝肾、肺部的各项异常,报告上一一对应,李昭说的全部属实。
周围围听的警员一片默然,原本以为仅仅只是林舟私人的执念,现在才看清两层原因:既有旧情纠葛,也因为江屹一身脏器受损,根本达不到窝点活体摘取的标准。
沈叙恪听完,神色愈发沉肃:“也就是说,就算林舟想把她交给地下窝点,那边也不会收下。”
祁辙对着做笔录的警员示意,把这一段也完整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