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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先洗一个杯子（第4页）

随后像一幅没有保存的画，被逐层撤销。

客厅传来一声轻响。

不完整的茧从中央裂开。

裂缝迅速延伸。

灰白外壳向两边松散脱落。

里面没有孵出任何东西。

只有纠缠的细丝塌下来。

二十三只明日蛾失去连接。

第一只从天花板坠落。

碰到沙发扶手时，化成一片没有数字的白纸。

第二只落在地板。

第三只沿冰箱门边缓缓滑下。

蛾子一只接一只落下。

翅面上的残缺日期在途中褪去。

接触家具、墙面和地面的瞬间，只留下大小不同的空白纸屑。

房间里下了一场安静的白色纸雨。

苏远站在厨房。

手里仍握着杯子。

最后一片纸屑落进他半敞的外套口袋。

钱包里的空白日历页轻轻震动。

他把纸页拿出来。

右上角慢慢浮现当天日期。

苏远从餐桌抽屉找出一支还能写的圆珠笔。

笔尖落到横线上时，手仍然在抖。

第一个数字写得有些歪。

他停了一下。

继续。

中间断了两次。

墨水留下两个略深的小点。

最后一笔由他自己写完。

白瓷杯被倒扣在沥水架。

杯底仍有一点没有洗掉的药痕。

苏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舅舅。

——今天先洗了一个杯子。

很久没有回复。

苏远坐到餐桌旁。

衣柜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