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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渡乌篷拥屿而归（第2页）

“温屿，你先起来。”

他没有动，眼底带着一点挑衅，沉沉望着我：“不起来又怎么样。”

看着温屿的眼神，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股积压许久的渴望，长久压抑的情绪猛地窜上来：“温屿，你有点过分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好玩吗？”

“玩？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德国那晚之后，你凭空消失半年。再见面，你跟无事人一样靠近我。你知道每次你的靠近，都让我反复想起德国的夜晚，想起你对我百般照料。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又闭口不答。现在这样，又是在做什么？”

“沈默，德国的事我可以解释。当时我的实验室突发重大事故，我被困无法联系，等我终于能拨通你的电话时，你没有接。等我处理完所有烂摊子动身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回国了。很多事身不由己，但确实，是我的错。”

“德国那晚你喝酒了，那现在呢？你又喝酒了？”

“我是喝了酒，脑子却清楚得很。”

“那你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凝视着我，一字一顿，清晰落在我耳边：“我喜欢你，沈默。”

我怔住，呼吸骤停：“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现在脑子也很清醒。”

近在咫尺的人，这句话砸下来，幸福来得猝不及防，虚幻得像一场梦。可他说话的时候，离我太近，近到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

没给我机会，他俯身吻了上来，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从尾椎一路烧到头顶。本能地，我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攥住了他的衣领，指节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温屿，明天早上，会不会一切都变了？”

“不会，明天早上我会在，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在。”

温屿没有给我退缩的机会。他紧紧的搂着我，将我整个人箍在他的怀中。这个吻从最初的试探迅速变得炽热，他撬开我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带着一种隐忍许久终于决堤的凶狠。我尝到了酒的味道，也尝到了他——清冽的，像早春河面上那层薄薄的水汽。

“唔……”我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氧气被一点点榨干，脑袋发沉，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仰着头承受。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窒息，稍稍退开了一点，却只退了一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滚烫地喷洒在我脸上，急促，沉重。他的嘴唇就在我唇边，再开口时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眼角湿润，眼尾那颗小痣格外的妖媚。我起身，将温屿托抱在我怀里。然后吻了上去，此刻，主动权掌握在了我的手里。

奔着卧室走去，温屿抓着我后背的衣服：“我要洗澡。”

“好。”

我抱着温屿进了盥洗室，淋浴打开的一瞬间，我们有片刻的清醒，看清了彼此眼中的自己，也看清了彼此。

我将温屿抵在了浴室墙壁上，再次吻上了他。

水温温的，淋在两个人身上，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仅剩的布料薄得像一层被水泡软的纸，底下皮肤的轮廓若隐若现。我低头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梁，吻他眼角那颗很小的痣。掌心贴着他腰侧，隔着湿透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理随着呼吸起伏。他的腰很细，我的指尖顺着脊骨的凹陷一节一节往上到肩胛骨时，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沈默。”他叫我的名字，嗓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像被热水泡哑了，尾音却带着钩子，能蛊惑我。他的手指扣着我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肉里，不算用力，可那一点刺痛像火苗，一路烧进我脊椎里。

我停下来看他。他的眼睛很亮，耳尖红透了。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长长的睫毛边还挂着水汽，唇润润的，红红的，我真要疯了。他站在那里，整个人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从锁骨到颈侧都染着一层薄红，目光湿漉漉地看着我，像在等待，又像在邀请。

我发了狠地吻他，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喉结，一路往下。

“沈默，停一下。”

“停不下来了。”

他的嘴里轻轻地溢出一声轻呼，然后双手攀上我的脖颈，整个人贴进了我怀里。水还在哗哗地淌，淋在我们交叠的身体上，顺着彼此的轮廓往下滑。我把他抵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后背贴着墙面的时候他缩了一下，可下一秒，他的腿就缠上了我的腰。

那点克制终于被烧断，热浪轰然漫上来。我俯身吻他锁骨时，他仰起脖子，把那截修长的白皙暴露在我唇下。我的嘴唇顺着他的肌肤往下走，他的呼吸越来越不稳，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湿透的衬衫黏在他的皮肤上，起伏间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有一瞬间他猛地弓起了背，手指抠进了我的后背，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没能压住的轻喘。

我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都是乱的：“会疼吗？”

他摇了摇头，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泛红，嘴角却弯了一点：“没事。”

“你要是害怕，我可以……”

他看着我，低低地笑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沈默。我做好准备了。”

。。。。。。

浴间一片狼藉。水还在淌，热气腾腾地弥漫着，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我把他抱回卧室。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严，窗外的灯光，在床单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我把他放进那道光里，俯身撑在他上方，看他的脸被浅金色的光线一分为二——一半被灯光笼罩，一半浸在阴影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睫毛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了眼底那点潮润的光。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